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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我當了留侯,留地治理也給安歌,你想建成什么樣就建成什么樣,咱們不想去大梁,可以去留地。”
魏倩將長發撩至腦后,又絲絲縷縷散落下來,也許被權力異化的人,不只是呂后,還有她。
她明知道韓信對她有意,當初因為危險,她拒絕了,如今也是因為危險,她要拉攏。
她單槍匹馬對呂后與功臣們,她實在獨木難支。不說別的,陳平站偏向呂后,就很嚇人,她需要韓信這張卡。
她突然想起劉邦呂后對上的局面,好像也是如此,呂后身后有太多了,而劉邦身后只有韓信。
兵權,在政治斗爭里,很重要,但是勢均力敵時,又沒那么重要,因為是都不能動的東西,那就只剩權力的角逐。
科舉進來的臣子,位子都太低了,張蒼還慫,他與陳平就站中間。
第二天魏倩醒得有點晚,侍女捧來溫熱的蘭湯,洗漱凈面后,以絲帕輕拭面頰,潔面擦膏乳后敷一層珍珠粉,使肌膚瑩潤如玉。
她今日準備去淮陰侯府,她還沒去過呢,形象很重要,她去將舊情圓上,渣女渣得明明白白,自然得云鬢花顏。
眉如遠山黛,抹了胭脂點降唇。阿離為她將長發挽至頭頂,分股盤繞成凌云髻,以玳瑁簪固定,簪首垂金鏈珠玉,行則搖曳。
她的侍女,除了柳細君,都已成親,物質好了男方人品不差,也算琴瑟和鳴。
柳細君已經沒救了,那傻丫頭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她甚至還不懂情為何物。
無妨,反正丞相府能管她養老問題。
陸亮臣家有賢妻,至少他天天996,妻子沒來鬧,真的很賢了。
她選了曲裾深衣,將長長的衣襟繞身體數周,再用腰帶束緊,既能凸顯身材曲線,又增添了幾分含蓄內斂之美。
由粉白二色蜀錦織成,上面紋路圖案,她十分喜歡,腰間佩以玉組環佩。
發飾也以玉飾為主,她戴上玉鐲與美玉耳珰時,看著鏡中的模樣,很是高興,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打扮得這般精致了。
鏡中人兒眉目如畫,清麗非常,時光并未在她臉上留下什么痕跡。
阿芷看著這樣的女郎很高興,“魏相真是越來越美,這鏡照旁人都是昏的,唯獨映出相國時清明如秋水。”
魏倩被她逗笑了,“我們阿芷越來越會說話了,相國很高興,賞!”
阿芷笑著應聲,“謝相國!”
她攜了美酒與點心,去了淮陰侯府,讓宋莊遞去拜帖,李左車扮的老管家接過,看著魏相國,簡直升起了一百警惕心眼。
他回府中與韓信說魏相來了,韓信在修兵書,一聽猛的抬頭。
“誰來了?”
“魏相。”
他忙道,“快,快把府里收拾收拾,我去換件衣裳。”
李左車忙拉住他,“君侯,你這衣裳今日才穿的,不必換,人都在府門口,你遲遲不去,還以為您慢待魏相呢。”
第123章
韓信聽了李左車的話,點點頭,他很是高興,一邊往外走一邊嫌宅院大,到門口都得走這么久,他高興的與李左車道,“這還是十幾年來,頭一回魏相來找我,今日真是個好日子。”
他打開府門,就看見魏倩的背影,于風雪中很是娉婷裊娜,他很久沒與魏倩私下見過,朝會上她都是一身黑色官服,與朝堂上據理力爭,殺伐決斷。
他看見魏倩緩緩轉身,一如初遇般,如花似玉在枝頭綻放,他求而不得多年,她如天上人,從不肯朝他回顧一眼。
長安的風雪很大,魏倩手放袖中,握著暖爐,披著狐裘,寒風瑟瑟,吹亂她的散發,還是覺得有些涼。
他站在階前,玄色深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眉宇間的鋒銳一如當年,眉目灼灼,幾乎要將這漫天風雪都融化。
他這樣看著她,像是看了許多年。
魏倩微微怔住,指尖在袖中無意識地摩挲著暖爐,竟覺得那溫度有些燙手。
風雪簌簌,長安的冬總是這樣,凜冽又纏綿。
她眉眼清麗柔和,唇邊呵出的白霧柔化了輪廓。她望著他,忽然一笑,“這么冷的天,君侯打算讓我一直站在雪里?”
韓信這才如夢初醒,忙側身讓開,“……魏相請進。”
魏倩抬步邁過門檻,狐裘擦過他手臂時,帶起一縷冷香。韓信下意識伸手虛扶,卻見她足下一滑——
“小心!”
他一把扣住她手腕,暖爐從她袖中跌落,炭火滾在雪地上,嗤地騰起一縷青煙。
兩人皆是一怔。
魏倩的手腕冰涼,而他的掌心滾燙。
“多謝君侯。”她并未在意,笑著與他四目相對,卻沒急著抽回手。
韓信忽然想起多年前,他于戰場大勝被天下人吹捧時,曾隔著人群望見她。那時她并不在意他的功績,笑著看漢王吹捧他,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遠在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