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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細君與她差不多大,這個年紀的女郎,正是記性好的時候,而且柳細君做賬本,從未出過錯。
“可女子怎么當官呢?”
“我不就是女子嗎?可不就在拼嗎?不要看秦宮巍峨,它脆著呢。”
柳細君還是懵懵懂懂,但讀書是未曾停過的,她就是因為首先認得千字,被女郎提拔到身邊。她注意到了那句,如果她不讀書,女郎只能去用別人了。
這怎么行,外人怎么能搶她的活?更何況這世道,如果不跟著魏府,是真沒處活。她不想嫁給那些黔首,他們的牙齒都不齊,日子有目共睹的苦。
“女郎,我會讀書的,以后閑時都用來學。”
魏倩聽了沉默,倒也不必如此勞累,但她沒阻止,畢竟讀書這東西,是真有用,也是細君改變命運唯一的東西。畢竟她不可能為柳細君停下腳步,如果她追不上來,她自然會擇別人。
這時代的女子,很多是讀書的,諸子百家,都有女子身影,畢竟拼人才的時候,沒必要不收天資優秀的。古代讀書是為了做官,可這個時代,讀書做不了官,秦壓根沒有渠道,蕭何也只能當吏,這時候秦吏的含金量比王侯可高多了。
漢朝倒是開了察舉制,但這也是前期有效,后期就賄賂關系頻出了,但都跟讀書人關系不大,尤其是小家的,比如小說家,農家。能升上去的,多是儒法道,他們人多,比不過。
她并不是要搶蕭何的蛋糕,畢竟可以設左右丞相不是,她想做的是變革,蕭何善長的是內政**與后勤布置,這不沖突,沒有穩定的基本盤怎么更新,而且得良性競爭不是,省得他以后過于得民心還得自污自保。
魏倩想著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這幾天都在馬上渡過的,她想著以后必須整輛防震的馬車,不然以后日子沒法過。
魏倩第二天醒來,柳細君已經帶人灑掃院子了,燒好熱水了,昨天晚了,只洗澡沒洗頭,趁這大太陽,洗了也能速干。這年頭風寒要命,晚上怎么也不能弄濕頭發。魏倩任她擺弄,用著自家的洗發膏揉出泡沫,柳細君很是心疼。
“女郎什么時候受過這份苦,手臂上還起了包,等會得好好薰薰這屋子,該洗的洗了,去去蟲。”
魏倩淋著水應了聲,條件確實太艱苦了,縱使住的還是以前縣令的家,但確實誰住誰知道,看來沛縣縣令,確實是個清貧的。
等洗完頭洗完臉,擦于頭發上的水氣,魏倩在院里曬著太陽,吃著柳細君蒸好的饅頭與粥,想著什么時候去番邦找找辣椒啊,這沒滋沒味的日子,何時是個頭。
深秋陽光灑下來,帶著溫暖的熱意,卻不足以驅寒,旁邊的大樹葉子也飄灑落了一地。這是個無污染的世界,也是個殘酷的世道。
蕭何看了看時辰,便過來尋魏倩,敲了敲門,部曲打開了,蕭何看著他問。“魏女郎可醒了?”
魏倩在院子里曬著快干的頭發,朝門口喊了聲,“是蕭伯伯嗎?快請進。”
她起來扒拉了下曬后腦的貞子發型,把頭發披在腦后,要不是這年代不讓剪頭發,魏倩恨不得剃平頭,沒有吹風機,卻有一頭長發,不梳發型就炸毛,這日子太苦。幸好這年頭頭發不容易油,七天不洗都看不出來。
蕭何看著這院子活了起來,自有章法,笑著問她,“女郎昨晚睡得可好?”
“還不錯,剛吃了早食,梳洗了一番。蕭伯伯可有要事?”
“倒也沒什么大事,沛公邀大伙開個會,女郎要不要一道。”
畢竟她被劉邦忽悠來了,人家目的還很明確,要封侯拜相,當劉邦昨晚細細說他聽的時候,他都氣笑了,合著欺負女娃年齡小,純忽悠唄。
“哎,好,我梳個頭發,立馬就去。”
“成,那我在門口等你。”
魏倩今日穿的是青綠色曲裾深衣,襯得她越發俊秀,畢竟天涼且寒,她家有織衣廠,還販賣絲綢,不愁她的衣裳。
魏倩梳了下頭,編了個偏左的麻花辮,只編上半,下半的似馬尾垂著,垂在左肩,額上帶著額飾,她的項鏈也是名家,配上玉佩便朝門外走去。
畢竟人靠衣裝馬靠鞍,她是個新來的,可以性子好,但不能看著可欺。
蕭何沒等多久,見她來了便帶她往府衙去,沒多遠,但第一次不能讓人自己找地。魏倩到了地,細細看過去,不只有曹參,樊噲,盧綰,周勃這些熟人,還有呂雉這邊,呂澤呂家這些人,眾人皆到了,她是最后一個。這不打緊,魏倩給自己找借口。
這一屋內,都是沛縣老股東了,小股東都沒資格進屋,畢竟小。她得占上風,用以后劉邦開掛的經歷,來給自己添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