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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里的地形實在是不太好分辨，柯南不知道他在哪里，只是本能地朝著一個方向跑去。

就好像他知道那個孩子在哪里。

離某一個地點越近，心臟就跳動得更快。

真是奇怪啊，他想，明明不久前還看見自己的心臟被挖出，現在的心跳卻又是那么強烈真實。

一個巨大的坑洞映入柯南的眼中。

柯南看見了，他找到了久作，在那個坑的下方。

柯南從邊緣處跳了下來，過于急躁的動作令他沒有控制好平衡，整個人在斜面上翻滾了幾圈才穩住身形。

他向著那個小少年跑去，跑到了少年的面前，喘著氣。

夢野久作抱住了自己的雙膝，頭埋在了胳膊里，外表看上去只是沾了些塵土。

聽見了腳步聲后，他抬起了頭，對上了面前那個少年的視線。

柯南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了下來。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柯南吐出一口氣，臉上終于帶上了笑容。

夢野久作抬起眼皮子，輕輕掃了一眼面前的人。

他神色略微嘲諷，用稚嫩的聲音說道：“別裝了，我們都那么熟了。”

“我還不認識你嘛，你說對不對，[腦髓地獄]？”

[柯南]的笑容在臉上僵住。

第25章

“滾開！”冰冷的喝令從少年口中吐出。

夢野久作閉了閉眼, 收起疲憊脆弱的姿態。

柯南笑容僵硬的倒退兩步，隱隱感到不安。

“你要干什么？”

久作試圖露出一個笑，可惜沒能辦到, 索性放棄。

“你不該出現在這里，離開這具身體，【腦髓地獄】。”

柯南不滿的撇了撇嘴：“我是在幫你誒, 這小子讓你不開心了吧, 那么死掉也無所謂。”

“我不需要你這種保護！”強烈的憎惡出現在黑白發少年眼底。

一直以來都是、一直以來都是……

被傷害也好、傷害別人也好, 他明明從來……都不想要這么做啊。

只因為他是夢野久作，是被世界【鐘愛】著的、眷戀著的夢野久作。

神是公正的。

傷害他人之人必定得到報應。

因此得到了這種異能力。

夢野久作是被神明眷顧之人, 行走在夢境的云端。

神明的恩賜, 接受之后到底是傷害還是幸福，又有誰在乎呢？

享受強行塞來的禮物, 然后承擔必定的義務，這是久作與生俱來擁有的命運。

他死去，世界存活, 亦或者，世界毀滅，余留他一人。

當他做出決定，這罪惡的力量、作為、命運, 都變成了最圣潔不過的正道。

只剩下……【腦髓地獄】。

沒想到，直到最后一刻, 唯一屬于他的就是這份必須背負的惡意。

而為了作為救世主, 他會親手毀滅自己的一切。

淚水從眼角溢出, 但是白凈的面孔不含一絲多余的情緒, 只有淡漠。

柯南嘆了口氣, 止住退后的腳步, 偏頭，露出一個稱得上溫柔的笑。

他環住久作的脖子，擁抱，輕輕說道：“辛苦你了，還有……再見。”

狂暴神圣的橙色火焰吞噬了久作和柯南，淚珠滴落。

“再見。”低低的嘆息響起，宣告了兩個世界的分別。

柯南暈倒在地，久作無意識的摸了摸他的側臉。

“忘了這一切吧，做個好夢，柯南。”

說完，他起身，離開了這片廢墟。

行走在殘破的街道，久作不斷回憶著自己短暫的一生，安靜的等候必然到來的終焉。

來時孑然一身，離開也不曾帶走一絲云彩。

夢野久作隔著夢境沉浮的氣泡，看著整個世界。

或許不夠幸福，但是即便如此，這份羈絆也足夠讓少年飛蛾撲火。

也不必道別，說到底，整個橫濱庇護他的大部分人也不過是為了終焉時刻吧。

夢野久作的重要性，只在一刻。

“久作，你確定了嗎？”亂步沉聲問道。

久作并不回頭，輕笑一聲，語氣不辨悲喜。

“我沒有選擇啊，亂步先生。不過你也沒必要愧疚，這的確是我最好的回報。”

“我只希望……您能記住我。”

亂步垂頭不語。

久作嘆了口氣，沒有任性勉強。

“我知道了，那么，再見吧。”

再見，橫濱，再見，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