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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幾個人即刻蜂擁而上,蘭穆纓一把撈起快要跌落馬背的陸離,扭頭對身側(cè)的蘭穆青道:“虎皮歸你,虎骨歸我。”
“它身上四支致命箭,三支是你的,自然虎皮虎骨都歸你。”蘭穆青笑起來,指了指身后:“那獐子歸我。”
說話間,忽聽一聲虎嘯,兄弟二人驚覺轉(zhuǎn)頭,只見那白虎不知哪來的力氣,忽然一個竄身,三匹馬都被撲倒,馬背上的人狼狽跌落,還來不及逃竄,白虎已經(jīng)怒吼著撲上去。
陸離只看見一道暗紅身影,蘭穆青已從馬背上躍起,沖向白虎,一柄銀亮長劍朝白虎面門刺去。便在這時,一聲虎嘯傳來,又一只白斑虎從山林間竄出,馬匹不安地躁動著小不步幅后撤,眾人也露出驚慌之色,急切看向與白虎纏斗的蘭穆青,匆忙拉弓射箭,卻沒幾支射中,直到箭筒空了,才惶然喊道:“少莊主!快走!”
蘭穆纓難得還能穩(wěn)住,雙箭搭弓只射后來這只白虎,白虎吃痛,怒然朝他沖來,蘭穆纓回手摸去,箭筒里已只剩一支箭矢。
幾個人中,唯獨蘭穆青配了劍,因為那是嘯云莊的傳世之劍,蘭穆纓再無其他武器,干脆抽出箭矢,猛地一掘,丟掉箭尾,只拿著有箭頭的那端,翻身下馬間,猛地一拍馬屁股,馬兒便馱著陸離擇路而去。
陸離喊了一聲“子佩師兄”,在劇烈的顛簸中抱緊馬脖子,扭頭便看見白虎已經(jīng)將蘭穆纓撲在身下,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去……忽然胸中一陣急痛,像是心臟被誰緊緊攥住,偏要擠干凈最后一滴血才算罷休,陸離瞪圓雙眼,只覺徒然而來的強烈痛苦感讓他整個人都失去了思維能力。
馬跑得飛快,陸離的視線很快被樹叢遮住,隨即,他陷入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懼。
[小雪,不知道為什么……我好像特別怕他死……]
慌張,有如瘋長的藤蔓,一層一層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住,陸離越發(fā)呼吸困難,全憑本能地坐直身子,狠狠抓緊韁繩,猛力一拽,強行讓馬掉轉(zhuǎn)頭,繼而用盡力氣夾緊馬腹。
“駕!”
無心細想,一人一馬決然地折返回去。
第44章
冷風(fēng)獵獵,如刀尖刮過臉側(cè),陸離為了不掉下馬,屁股和雙腿已經(jīng)較勁較到僵硬,眼看越發(fā)逼近,忽然一聲虎嘯吼得馬兒驟然停下,踏著蹄子竟要后退,陸離急得猛夾幾次馬腹,便又聽見一人的凄厲吼叫……
“子佩師兄!”陸離被吼得身子一哆嗦,馬也被驚到,猛然一尥蹶子,陸離直接滾落馬背,踉踉蹌蹌抱著藥箱朝林子里狂跑,遠遠便嗅到血腥氣,再跑幾步,卻看驚人一幕,本已撲到蘭穆纓身上的白虎竟不知何故,被生生彈開,落到地上便動彈不得,蘭穆纓勉力站起,身子虛晃一下,又重重跌倒在地。
另一邊,蘭穆青已經(jīng)將受傷的白虎一劍封喉,疾步跑到蘭穆纓身側(cè),企圖扶起他,卻在手指碰到弟弟手臂時,像被電擊似的,猛然抽手,還踉蹌后撤了兩步。
陸離這時已經(jīng)跑到蘭穆纓身前,只見他渾身血污,臉色蒼白,眉間似有黑氣環(huán)繞,正猶豫著要不要摸摸脈,蘭穆青便提醒他道:“別碰他!他體內(nèi)真氣亂竄,小心傷到你!”
“可是……他流了好多血……”陸離皺眉,緩緩蹲下來,蘭穆纓想必是和白虎經(jīng)歷了一場死戰(zhàn),身上好幾處都被抓出血口,本是紅褐色的戎裝已經(jīng)染成鮮紅,還不知道有沒有骨折的地方。蘭穆青這時也走近他,又一次嘗試觸碰,卻再一次被真氣震退。
“你們先回去!叫盟主過來!”蘭穆青扭頭吩咐。其余幾位公子也受了傷,應(yīng)下少莊主,兩人共乘一騎往回返,蘭穆青這便收回視線,神色憂慮又困惑。
的確,蘭穆纓體內(nèi)是不該有真氣的。
陸離也是不解,但更多的是擔(dān)憂,這個人真的留了太多血,真怕他就這么失血而死……這樣想著,陸離打開藥箱,找出止血散,小心捏起被血水浸濕的衣襟,往傷口上不停地灑藥粉,頃刻間,小瓶子便撒不出粉末來了。
“他傷的地方太多了,藥沒帶夠……”陸離看見蘭穆青小臂上也有幾道血口子,有些為難的解釋,蘭穆青點點頭,伸手摸了摸陸離的頭,低聲道:“他會沒事的。”這句寬慰,卻讓陸離更難受了。
[小雪,這一世要怎么綁定來著?]
[你確定他就是你要找的飼主了?]
[不確定,但……]但他似乎更怕這個人死掉。
[???]
[我想知道他的生命值。]
[那你握住他的手……]
[我會被真氣彈開的!你開玩笑嗎?]
[那沒辦法了,攤手。]
[……]
就在陸離被系統(tǒng)氣到氣短時,忽然聽見有人喊了聲“子鈺!”,接著便傳來馬蹄聲,陸離扭頭就看見老盟主竟火速帶人趕來,蘭盟主風(fēng)風(fēng)火火下馬,箭步?jīng)_過來,看了一眼蘭穆纓,便伸手封住他幾個大穴,隨即把人抱起:“子鈺——”
不等老盟主問完,蘭穆青已經(jīng)會意起身,搖搖頭:“爹,我無礙,先讓孟世伯看看子佩。”
老盟主嗯聲,眉間除去擔(dān)心,還有褪不去的隱憂,他抱著二兒子上馬,蘭穆青則是帶著陸離,一行人匆忙往回趕,而作為壽禮的兩只白虎,早被丟棄在林中。
*
“雖說流了不少血,所幸傷口都不深,沒傷到筋骨。”藥廬之中,老神醫(yī)擦去指尖的血污,從床邊站起身來。不大的屋子里,里里外外已經(jīng)圍了好幾層的人,他一個老瞎子,卻能知道老盟主的方位,還面向他說了一句:“借一步說話?”
老盟主一揮手,遣散眾人,這便攙著老瞎子出了屋,蘭穆青側(cè)目看去,過了好久才緩緩收回視線,望向床上的蘭穆纓。
“包的跟個木乃伊似的,他醒了肯定又要生悶氣……”陸離趴在床邊嘟囔了一句,伸手去摸蘭穆纓的手,火燙火燙的,再看他的臉,卻又像雪一樣蒼白。
“以他的脾氣,確實……”蘭穆青笑嘆一聲,因為釋然,聲音恢復(fù)了平日的溫度:“待會兒他要是醒來,告訴他,兩份的虎皮虎骨,隨他挑!”
陸離轉(zhuǎn)回頭,見蘭穆青已經(jīng)起身,怔然道:“你不等他醒來么?”正說著,只見老盟主推門進來,喊了一聲:“子鈺。”
“今日盟主壽辰,總不能兩個兒子都缺席吧?”蘭穆青笑著拍了拍陸離的肩膀:“小大夫,替我好好照顧子佩。”說完,便轉(zhuǎn)身走向父親,隨他離開。
“師父,我能問么?”等人走了,陸離終于得空跟老瞎子說句心里話:“子佩師兄……”
話音未落,老瞎子忽然冷聲道:“林子里的事,你全當(dāng)沒發(fā)生過,現(xiàn)在起,一個字也不要再提!”這般警告的語氣,陸離當(dāng)真還是頭一次聽到,他一愣,只聽老瞎子繼續(xù)道:“馬上賭個誓,便是對床上那位也不許說,否則——”
“……”他根本自己還蒙在鼓里,就被逼著守口如瓶啊!
陸離嘆了口氣,伸出手指發(fā)誓道:“我對天發(fā)誓,今日見,今日忘,絕不對任何人提起,如有泄露,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說著,撇撇嘴:“可是就算我不說,他自己還不記得嗎?”
“這個不用你操心。”老瞎子打斷道:“如果子佩醒來,問你白虎的事你怎么說?”
陸離眨眨眼:“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