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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肯定會爬起來的。
“是那個箱子,肯定是因為我和羅杰斯隊長碰了箱子。得想個辦法。”但我的腦子里想不出對策,只有一籮筐的廢話,“不管怎樣,巴基,你千萬別碰那東西。這種見鬼的驚喜有一個就夠了。”
巴基正準備瞅準時機沖過去幫忙,聽了這話卻猛地沖我扭過頭來,臉上的神情介于驚訝與恍然之間。
“他媽的,你們兩個都碰過箱子!”他大吼了一聲。
這話不啻于當頭一棒。恍然大悟的同時,我只覺后背一冷,霍然朝著那黑池子再次轉過身去。就在我們的注意力全被喪尸隊長吸引的時候,有個小東西悄無聲息地爬了出來。不是小怪物,也不是活死人,那是一個雖然渾身濕透,但卻看上去無比正常的女人,仿佛她只是淋了一場大雨。黑色的頭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那身衣服不知道是被泥漿覆蓋,還是本來就是黑色,也緊緊貼在身上。
巴基在我身旁低語:“是她。”他的目光在我這邊和羅杰斯那邊來回切換,像是不知道該看哪個方向,“是那個照片上的女孩。”
沒錯,只除了她這次沒有比出兩根手指以示和平。她的手里握著一根撬棍,那架勢可一點都不和平。黑色的漿水正宛如小溪般從她身上汩汩流下,慢慢在腳邊積成一灘,而她則抬起蒼白的臉看著我。朋友們,這可不是棺材里的尸體,不是摔成一團爛肉的上輩子的我。這人拿著撬棍,正是我那天在停車場看到的黑影。
只除了那天我看到的是幻覺,而面前的這個人卻不是幻覺。
我渾身顫栗。這一幕中最讓我感到毛骨悚然的并不是那根撬棍。她竟然在唱歌,唱一首詭異得要死的童謠。有一瞬間,我腦海中無比清晰地浮現出范德梅爾的樣子,簡直像是冰山從海面升起,毫無來由,但卻強烈鮮明。我仿佛看到范德梅爾坐在床邊,正低頭對我唱著這首童謠。她那雙灰色的眼睛始終注視著我。
然而我很快清醒過來——唱歌的不是范德梅爾,是拿撬棍的女人。她正朝我走過來,同時揚起細瘦的手臂,以及手里的武器。盡管她還不到我肩膀高,但我卻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
事實證明,我沒有輕敵是正確的(不,我這不叫嚇破膽,還差得遠著呢)。她可一點也不像看上去的那樣弱小。當她把那根撬棍劈頭蓋臉朝我砸過來的時候,我本能地舉起手里的匕首格擋。撬棍在刀刃上劃出短促的「嗤啦」聲。之所以短促,是因為撬棍直接把匕首打成了兩截,飛出去的刀刃差點直接帶走我的拇指。我往后再退一步的時候,從右手到肩膀都在發麻,好像剛剛是大力水手給我來了這么一下。
“巴基!”我大叫一聲。如果可以,我真想躲在他身后。但那實在有損我的硬漢形象。
“接著!”巴基抬手就把他的一支槍扔給了我。那把黑色的格洛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猛地朝著我砸過來。我迅速伸出手一把接住槍。這種距離甚至不用瞄準,我直接沖著那張熟悉的臉上毫不猶豫地來了一槍。
「砰」的一聲,滾燙的火光驟然沿著槍口竄出來。那個女人的頭猛地往后仰了一下,但是身子卻牢牢釘在地上沒有倒下。有東西隨之飛濺出來,但不是血肉和腦漿,而是某種黑色的東西,因為脫離了組織而現出了原形。在漸漸散開的硝煙中,只見她的頭又緩慢落回原位,臉上有一個黑乎乎的大洞取代了鼻子。但那個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該死,又是一個會自愈的操蛋玩意兒。我們好不容易關上箱子解決掉了那些小怪物,他媽的,結果卻招惹出兩個更麻煩的大怪物。
“小心!”巴基的警告聲還沒徹底消散在空氣里,一個沉重的東西忽然從背后砰的一聲撞上了我。我猝不及防直接往前一趴,當場表演了一個五體投地。
但撞倒我的可不是什么東西,而是被敵人打飛的羅杰斯。眨眼間,這個二百磅的壯漢再次成功把我壓在身下,壓得我差點吐血。更糟的是那個正臉上大洞變小洞的女人也被我們壓在了下面。她可不像我一樣被壓得半死,張開嘴一口咬在了我的肩膀上,禿鷲一樣硬生生扯下一塊肉來。
在我痛得大叫之前,羅杰斯閃電般從我背后伸出手來,一把就揪住了那女人的脖子。然后他借著從我身上跳起來的力道,猛地掄起手臂把她朝著撲過來打算一起玩疊羅漢的喪尸隊長扔了過去。兩個怪物「啪」的撞在一起,眨眼間在地上滾成一團。
有那么一瞬,我還真挺希望這兩位能打起來。但這個希望很快落空——他們再次朝我們撲過來。目標明確,各找各媽。
然而這次我可不打算硬碰硬。不用照鏡子我也知道自己的肩膀還在冒血,那感覺活像有人把烙鐵硬生生按在上面。這證實了人跟惡犬絕對不能來硬的。于是我毫不猶豫掉頭就跑。這地方夠大,足夠我跑一場馬拉松。然而那女人始終在我身后緊追不舍,那架勢儼然是在跟我爭奪奧運金牌。
“巴基!”我一邊跑一邊大喊,麻木的大腦終于隨著劇烈運動變得活躍起來,“他們不打你,你看出來了沒有?”
巴基咬牙切齒地大聲回答:“我知道你羨慕我。但這個時候你最好能提出點建設性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