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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腳撐住,使出全身的力氣把我們兩個人從地上悠了起來。巴基左手扣在墻上,一路風馳電掣滑了下來。我不給他站邊選擇的機會,直接用力把羅杰斯朝他扔了過去。
然后我頭也不回地朝著風吹來的方向拔腿狂奔。
正如我所料的那樣,那里不是死路,而是通道。
75 (what if)反重力實驗室
◎他們就像站在天花板上表演雜技的跳蚤一樣◎
這是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地下石洞,藏匿于緬因州東南部這片廣袤的森林之下,宛如一個巨大的迷宮。剛開始的時候,我的腳下還是潮濕松軟的泥土。不管我樂不樂意,每跑一步都會有深深的腳印留在土地上。但很快,堅硬的石頭就取而代之,那種潮濕腐爛的氣息也漸漸混入了某種粗糙冷硬的味道。
要我說,這地方沒有一點人工修鑿的痕跡,原始而又粗糙,簡直像是迷你火星山洞(如果真有這玩意兒的話)。那些從巖壁上凸起的石頭往往尖銳鋒利,一不留神就會在上面刮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來。更別提腳下的路,即便魯迅在世也不可能將其稱之為路。因為這鬼地方根本就沒什么人走過。并且這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不管超級血清讓我的視力增強了幾倍,我現在都瞎得跟蝙蝠一樣。但我只能將就著在黑暗之中狂奔,因為就算不是什么見鬼的天才,我也明白,這種時候打開手電筒絕非明智之舉。
然而,盡管我頭也不回地跑得飛快,卻奇跡般地沒把自己撞成碎塊。那條不能稱之為路的破路崎嶇坎坷、歪歪扭扭,可我心里似乎有數,每次快到轉彎的時候,我的兩腿就會自動減速轉向。我像是一個全靠直覺指引的賭徒,蒙著眼睛壓對了每一次大小。這么和你說吧,不管是不是奇跡終于發生了,今天幸運女神眷顧的那個人是我。眼見得岔路越來越多,地勢逐漸變得復雜。我每拐一個彎,就把身后的兩個追兵甩得更遠。當我放緩速度讓自己喘口氣的時候,我幾乎已經聽不到他們的腳步聲了。
但我能聽到滴水的聲音。
大概是身處四通八達的地道中的緣故,低沉的風聲不時嗚嗚輕響,偶爾還會送來讓我膽戰心驚的細微動靜——我無法判斷那是不是錯覺,只能不斷移動,在心里祈禱千萬別和羅杰斯隊長他們正面相遇。但在這些聲音中,滴水聲是最為清晰的。
我開始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一邊走一邊納悶,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暴露自己的好辦法。我的意思是,如果羅杰斯隊長徹底失去我的蹤跡之后也打算跟著水聲走,碰碰運氣。那么我們很可能會在某條地下水流經之處驚喜重逢。驚是我的,喜是他的。
但盡管心中游移不定,朝著水聲走在當時有一種令我著迷的魔力。我知道自己最好盡快離開這里。巴基這老混蛋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站在我這邊,但他有句話說得很對:二十一世紀的勝利大逃亡需要科技與武力手段共同加持。而我現在赤手空拳。就算羅杰斯隊長沒辦法找到我,等山姆威爾遜趕來支援他的時候,也能輕而易舉用某種高科技探測儀迅速把我定位出來。
走了很久之后,我終于開始聞到水的味道。伸手摸一摸旁邊的巖壁,也能感到那上面粗糙顆粒之間所含的水分。再到后來,每當我踩到散碎的石子,腳下發出的也不再是嘶啞的「沙沙」聲,而是咯吱一聲。
似曾相識的感覺就是這時再次涌起的。雖然明知是錯覺,但卻強烈到讓人不想懷疑,也讓我更加堅定地要到那該死的水聲源頭去。我的頭腦就像萬花筒似的不斷閃現出光怪陸離的畫面,大多數都很陌生。那也許是失去的記憶在閃回,也許只是我庸人自擾。我不想承認,也不想杞人憂天,但事實就是此刻我仍舊處于震驚之中。當親眼看到自己被執行洗腦的錄像之后,我心中某種堅定而又愚蠢的信念粉碎了。不管你信不信,那可不是抽一兩根煙就能忘記的事情。
石洞內越來越陰冷潮濕。當我重新邁開腳步的時候,似曾相識的感覺消失了。此后我又有過幾次相似的錯覺,最強烈的那次應該是在涉水時發生的。事實證明,我聞聲辯位所走的方向沒錯,那條流經此地的地下水就在前方不遠處幾條寬闊的石道中緩緩流淌著,很淺,甚至無法沒過靴子。我第一腳踩進水里的時候,那刺骨的寒意叫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這時已經差不多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在黑暗中摸索了這么長時間,我基本都是靠直覺前進。既不知道自己他媽的在哪兒,也不知道自己他媽的要往哪兒去。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羅杰斯他們還沒追上來。不然結果肯定是我被他們倆聯手打得哭爹喊娘,最后乖乖跟著他們回復仇者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