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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說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所有人現在都安安靜靜聽他講故事,沒一個人打斷他。
“通往房子的路上布滿了雜草,連停車道都快看不出來了。那兩扇大鐵門倒是好端端的,上面果然掛著很粗的一把鎖。”他繼續講下去,“出于禮貌,我們沒有砸破門鎖,而是從門上翻了過去。這個時候,小個子吉姆說:「天啊,如果要我來說,這個宅子從一次大戰時搞不好就荒廢了。」他說的有道理,我們當時看著庭院里那副荒涼的景象,都覺得這地方一準是被上帝遺忘了。
“「卡莉本府。」我們往里面走的時候,巴基壓低聲音開口,「大門上是這么寫這的,你們聽過這個名字嗎?卡莉本?」我們當然都沒聽過,但那也沒什么稀奇的,我們當中老家離這里最近的那個往返也得乘坐火車。杰姆斯說亞瑟王有一把劍和這個名字差不多,但沒人再有更好的答案了。
“房子的大門也上了鎖,這一次我不得不把鎖砸爛才能讓大家伙兒進去。因為這房子雖然荒廢了許久,但所有的窗戶居然都還好端端的,沒有破口可供我們出入。雨已經開始下起來了,而且很快就會下得非常大,我們找東西把門抵住,打算就在大廳里湊合一夜。雖然冷得要命,而且我們大部分人都很久沒在床上躺過了。但沒人提議去找幾間的客房睡上一晚。”
“「這地方聞起來怪怪的。」吉姆把鋪蓋卷扔到地上的時候說,「你們不覺得嗎?」
“「我沒聞到什么味道。好了,吉姆,別大驚小怪的。」杜根回答。
“「就是沒有什么味道才奇怪。這里沒有動物糞便的味道,也沒有發霉的味道,甚至連塵土味兒都沒有。」吉姆的臉色在提燈的照映下慘白極了。「我不是說我是孬種,伙計們,但這鬼地方叫我寒毛直豎。」
“「也許只是你的鼻子被凍僵了,伙計。」巴基也用力嗅了嗅,「至少我的已經凍僵了,這里的空氣冷得像墳地里的石頭。」我讓他們兩個都閉上嘴,趕緊排個班出來好讓大家輪流站崗睡覺。閃電時不時透過落地窗把大廳里照得雪亮,我們已經確認過所有的出入口。除了站崗的以外,大家都睡在樓梯下面,因為那里算是最暖和的地方。
“一開始也的確平安無事,至少在凌晨兩點之前卡莉本府里面都靜悄悄的。除了風雨聲,就只有打呼嚕磨牙放屁的聲音。”史蒂夫說著笑了笑,我敢用兩只眼睛發誓,那絕對不是什么燦爛的美國式笑容,“直到我們聽到「她」開始慘叫。”
醫生忽然在桌子下面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涼冰冰的。我很沒骨氣的任由她抓著我的手,心想果然人不可貌相,原來美國隊長這樣濃眉大眼的家伙也會講鬼故事嚇唬人。
旺達小聲問:“「她」?”
“我們都覺得那尖叫聲是個女人的。”史蒂夫聳了聳肩,“不過沒人能確定,那叫聲聽上去有些模糊。一開始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但叫聲越來越高,即使在雷聲中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娜塔莎挑了挑眉:“所以你是怎么做的?”
“我去查看了一下。”史蒂夫回答,唇邊滑過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我就是這么告訴他們的,我必須去查看一下,確保這不是該死的納粹扮鬼嚇唬我們。”
“‘他媽的,’在我彎腰從樓梯下走出去之后,巴基壓低聲音說,「你最好活著回來,史蒂夫。」
“「我他媽肯定會的。」我頭也不回地告訴他,「保持警戒。如果有入侵者,你知道該把子彈用到哪兒。」然后我就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躡手躡腳走過去。或者說,至少我覺得聲音是從那個地方傳來的。那是二樓的一間鋼琴房。我本以為腳下的地板會每走一步就「嘎吱」作響,像任何老房子那樣。但沒有,地板好像爛泥一樣軟綿綿的,能把人的腳步聲完完全全吸進去。我開始承認,也許吉姆說得對,這鬼地方的確叫人毛骨悚然。不過別忘了,朋友們,我當時不過才二十多歲。就算那地方真有鬼,我恐怕也會壯起膽子去看個究竟。我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一邊放慢腳步走進鋼琴房,就在這時……
醫生這時加大了抓著我手的力道,嚇得我差點大叫出來。史蒂夫看了我一眼,然后點了點頭:“嗯,我當時臉上的表情大概和你差不多。”
旺達緊張地笑了一聲。
“就在這時,”史蒂夫微笑著繼續講下去,仿佛他講的不過是個溫馨的愛情故事,“那尖叫聲又一次響起來,距離近得足以震破我的耳膜。我敢發誓,當時鋼琴房里的溫度都下降了足足五度。我沒開手電筒,但也能夠看清房間的各個角落,可是那里空無一人。當尖叫聲停止之后,我試圖捕捉有人裝神弄鬼時無法掩藏的聲音,比如說呼吸或者心跳。但沒有,除了我自己,那里沒有任何人。”
我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