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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架勢很難不讓我想起我媽,但要是我把實話告訴她,娜塔莎可能會把我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去裝飾那棵倒霉的圣誕樹,所以我明智地保持了沉默。天花板上,幻視和旺達正一邊一個浮在半空,好像失重的宇航員一樣。當然,他們手里扯著的彩帶和其他裝飾用的東西減損了這一富有科幻色彩的效果。幻視頭上還戴著一對鹿角,我猜是旺達給他戴的。因為那姑娘頭上也有一對兒一模一樣的。
“娜塔莎!”活干到一半,史蒂夫叫了一聲,手里抓著一大把花花綠綠的絲帶,“這些東西都沒綁好,你打算讓我怎么辦?”
“綁成蝴蝶結就行。”娜塔莎回答,“但你可別打成部隊里用的那種結,這是要裝飾用的。”
史蒂夫無語地回頭看我。我嘆了口氣,把絲帶接過來。“我給你演示一遍。”我說,“先把兩根絲帶交叉,然后折起一條,像這樣……”我放慢速度一步一步來,然后調整了一下,“就這樣,最后別拽得太使勁了,沒必要拉緊。這比較像領結,但更花哨。”不過很簡單,史蒂夫看了一遍就學會了。
“你什么時候學會打蝴蝶結的?”他一邊問我,一邊折騰著手里的黃色絲帶。
“上輩子。”我頭也不抬地回答,心跳得飛快。雖然我的秘密到圣誕節之后就保不住了,但這個時候我還以為自己能不露馬腳呢。而且他多半會把這當成玩笑,對吧?我還沒告訴他,我會的把戲可多著呢——折星星、折千紙鶴,我甚至還會裁布條給娃娃做衣裳。只不過我媽對我的裁縫手藝常常嗤之以鼻。
但哪怕是在上輩子,長大之后這些女孩子的玩意兒我也很久都沒碰過了。
“說起這個,隊長,”我裝作不過是隨口一問的樣子,問他,“你覺得人死之后是什么樣的?是人死燈滅,還是靈魂之類的會去某個地方?”
史蒂夫愣了一下。“這你可問倒我了,”他笑了笑,聳肩,“我也不知道,沒死過。”
我倒是死過一次,可我也不確定。
“我小的時候以為人死后會上天堂,而且對此深信不疑。”史蒂夫說著輕輕搖頭,“但后來我就不確定了。尤其是,”他緩緩地說,“尤其是經歷過戰爭。”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很難讓人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上帝。”
“哎,這可真是圣誕節的大發現。”我挑起眉,“好在總有小孩相信圣誕老人,不然還真是損失慘重。”
“你可能不信,當我發現圣誕老人是我媽假扮的時候,簡直覺得天都塌下來了。”史蒂夫說著大笑起來,“那年平安夜凌晨,她溜到圣誕樹下偷偷放禮物,我正好上廁所,把她抓了個正著。她也不打算解釋,就一手叉腰告訴我,「好吧,兒子,也許你想要先坐下再聽我說」。然后她就把整個事情的真相告訴我了。我這才知道此前八年我收到的圣誕禮物都是她從百貨商場買來的。在我老爸過世之前,搞不好還是他們兩個一起購物。”史蒂夫搖搖頭,還在笑,“巴基比我晚兩年,這個幸運的混蛋。我當時試著跟他分享這個驚天大秘密,還說好第二年圣誕要一起躲在圣誕樹后面等他爸媽露餡,結果我們一起等得睡著了。”
“所以究竟為什么父母會聯合起來欺騙孩子,費那么大的功夫,只為了讓他們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個白胡子老頭每年的這一天會給世界各地的小孩兒免費送禮物?”
“因為他們的父母也是這么做的。”
“那等將來你有了孩子,也會這么干嗎?”
“多半會。”史蒂夫回答得有些遲疑,但他并不是遲疑自己會不會這么做,“人都是這樣,父母照做,孩子照學。”
“說得挺有道理。”
“而且誰都喜歡禮物。”史蒂夫說著從袋子里掏出一個扎著緞帶的小禮盒,在耳邊搖了搖,笑著說,“這些大概是娜塔莎她們買的,晚飯后就可以拆開了。對了,把圣誕襪掛上去。雖然我確定基地里沒人會無聊到想要扮演圣誕老公公,不過習俗就是習俗。”
我們剛把圣誕樹裝扮得像個盛裝出席的胖老太太,閃光的小玩意兒掛得滿滿當當,旺達就突然從天而降——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從天而降——把一頂圣誕帽猛地扣在了史蒂夫的頭上,然后得意地笑起來。“大功告成!瞧瞧,我們干得不錯吧。”屋子里此刻已經大變了模樣,可以說是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娜塔莎打開音響,讓一首接一首的圣誕歌曲充斥在屋子的各個角落。節日氣氛立刻變得濃郁。
史蒂夫無奈地把圣誕帽上的毛球往后撥去。至少他努力忍受這個愚蠢的帽子在他頭上待了一會兒,而不是立刻摘下來。“接下來該干點啥?”指揮作戰是美國隊長的長項,但說到節日準備,史蒂夫就完全一頭霧水了。
“第一階段差不多結束了,我們開始準備圣誕大餐吧。”旺達說,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我們可以做姜餅人。”
“可不止是姜餅人。”娜塔莎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她在那里掛一些小彩燈,“別忘了圣誕火雞,那才是重頭戲。”
“哦,我希望你們買菜譜了,女士們。”史蒂夫說,“或者你們有誰真的做過圣誕大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