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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時響起的歡笑聲中,那些白色的雪花無聲無息地飄落下來,覆蓋住我們的世界。
那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30 民間藝術家
◎你想堆個雪人嗎?◎
第二天發生了兩件事。平心而論,「雪人事件」只能算是開場熱身,托尼·史塔克帶來的萬圣節派對計劃才是真正的重頭戲。不過我覺得前者要更有趣,也更滑稽。
現在已經是十月底,馬上就要邁入十一月份。所以天真正亮起來已經是七點左右的事情了。不過還不到六點的時候,我就聽到外面傳來說話和大笑的聲音,有男有女,透過臥室布滿冰花的窗子,我隱約看到好些人穿著冬衣正在外頭玩雪。
上輩子還小的時候,我一直認為玩雪是小孩子的特權,大人們陪孩子堆雪人不過是例行公事。后來念大學才發現,即使已經過了十八歲。無論男孩女孩,有些人還是能眨眼間就變得幼稚。相信這也算是一種天賦。我隨即領悟到,也許人永遠不會長大,不會真正長大。事實上,這算好事一樁,看看樓下那些家伙就知道了,明明昨晚打牌打到半夜,今天還是起了個大早出去挨凍,就為了在把雪球成功扔到別人臉上的時候哈哈大笑。
我大概只猶豫了幾秒鐘,就拿起大衣打算出去。倒不是我想摻和他們的好事,不過我很久沒堆過雪人了,而我現在有幾個好點子想試試看。就算好不到哪兒去,也比拿鉛筆頭畫那些沒什么意義的畫要強多了。
外面沒刮風,但是很冷,非常冷。當然,我可不是怕冷的體質,感謝美國隊長。但我能感覺得到推門而出之后氣溫驟降,鼻子眨眼間變得像溫度計一樣敏感。我呼出的氣仿佛漫畫里的對話框,在天亮之前這最后一點夜色中緩緩聚攏、散開。幾盞路燈還兢兢業業地亮著,可惜是那種慘白的燈光。在節能燈接管照明市場之后,就很難再見到那種暖黃色的燈光了,這算是新世紀人們的一大損失。
門外臺階上的雪已經被清掃干凈,鋪上了綠色的防滑地毯,上面沾著不少黑乎乎的腳印。但臺階之外,雪地就像超級大蛋糕一樣往外延伸開來,上面有許多凌亂的腳印,而且很深。我沒蠢到把手放在口袋里,不過下臺階的時候還是打了個滑,地毯上有結冰的腳印,差點害我一頭栽進雪地里。我穿著靴子,第一腳踩進雪地里的時候那悠長的「咯吱」聲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味道,雪塊在我腳下不斷碎裂、壓實,給我的每一步打著拍子。
顯然我不是第一個有好點子的人。我看到路邊有一個迷你小雪人,不知出自哪位藝術家之手,大概只有膝蓋那么高,帽子則是一塊從食堂順出來的果皮。那小東西就戴著那頂綠油油的玩意兒,用大大的眼睛——我想知道是誰貢獻出了自己的扣子——茫然地注視著每一個從大門出來的人,好像在問:發生什么啦?看什么看!
盡管這不在計劃之中,但我還是隨手攏起一堆雪,給這可憐的家伙捏了個伴兒出來——一條狗,正朝著大路的方向狂吠。我捏的不是很成功,不過意思到了,算是給綠帽老弟助助聲勢。
“瞧瞧,藝術總是誕生在民間。”山姆忽然出現在我身后,他應該也才剛剛出門,正樂呵呵地看著路邊的雪人和狗,“這場雪不錯,對吧。”
“棒極了。”我在笑,我知道,看上去像個白癡,“你要去和他們打雪仗嗎?”
山姆從鼻孔里笑了一聲,立刻像噴氣式飛機似的噴出兩道白氣。“不,俺們黑人都是天生的藝術家,你難道不知道嗎?”然后他收起夸張的黑人口音,“我打算到空地上去發揮一下我的藝術天分,大副,你要來嗎?”
“樂于遵命,船長。”
打雪仗的那群人這會兒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有空地上亂七八糟的腳印證明了之前此地曾發生過一場惡戰。山姆一邊走一邊搖頭,說:“這群家伙把這塊雪地都糟蹋光了,嘖。”他拍了拍我的胳膊,“咱們上那兒去吧,不夠亮堂,但反正天也快亮了,管它呢。”
于是我們踩著深及小腿的雪,一路聽著雪碎掉再被踩實的聲音。山姆隨口提起了昨晚的紅心牌戲。最大的輸家是巴頓,因為娜塔莎是個玩牌的高手。而她很喜歡看巴頓分數爆掉之后氣急敗壞的樣子。猜猜誰是大贏家?
“他們簡直像一群小孩。”山姆想要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不過還是忍不住咧嘴笑起來,“指望他們成熟一點,那還不如希望蘋果樹上長出梨子。”說這話的人昨晚在巴頓輸掉底褲的時候笑得最開心。
“成年之后還能像小孩子一樣的人都很幸運。”我老媽以前喜歡這么說,大都是在我指責她行為幼稚之后。
“喔,原來你是個詩人,而你居然不知道。”
我們把雪聚攏到一起開始滾雪球。我問山姆打算堆什么,他沖我擠了擠眼睛。我知道他肯定在轉什么壞點子,但沒猜到居然是這么精彩的壞點子,一下讓我把自己之前的點子忘了個干凈。二話不說,我們立刻開始動手,期間數次由我承擔模特一職。因為我們打算給史蒂夫堆一個等比例雕像出來。這浩大工程從天亮前開始,一直進行到天光大亮。山姆驚訝于我們的速度居然這么快,而且成果漂亮得簡直不可思議。
“完美。等會兒,我要拍下來。”山姆說著拍掉手上的雪,掏出手機「咔嚓、咔嚓」照了起來,“這絕對值得紀念。隊長一定愛死我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