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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因為也沒有特別困難。”
“坦白而言,我不是在夸你,而你心知肚明。”教授沖我挑挑眉毛。
我想了想,沒有接話,喝了口酒。
老實說,這話由教授講出口還是有些傷人的。畢竟又不是我自己想去做那些事情的,我根本沒得選。不過即便人類如此擅長欺騙自己,距離我能說服自己是去替天行道的日子也已經過去很久了。我發(fā)現,面對暴力和血腥(我盡量避免正面描寫。你們之中有未成年人嗎?我可不希望把未來的花朵給嚇到了),幽默詼諧就顯得不是那么莊重和合適了。
雖然我不確定是不是必須莊重,但就在上一回,我還看到一個人在我面前被子彈打得腦袋開花。老實說,看著這種畫面,我什么玩笑也開不出。當然,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到類似的場面,不過距離近到能被對方的腦漿噴到身上,還真是他媽的第一次。哦,別擔心,他們給我安排有心理醫(yī)生,目前我們似乎還處在「信任危機」階段,那家伙正嘗試說服我相信自己有「信任問題」,因為我拒絕相信任何人。
“你在擔心什么?”教授問我。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一時之間,只有腥咸的海風仿佛永不停歇地吹拂著。幾顆明亮的星星在墨藍色的夜空中組成抽象神秘的圖案,遙遠的地方,某座燈塔正閃爍著。
在這片海上,會不會有一艘失去方向的航船,正朝著那座燈塔駛去?
就在我?guī)缀蹩煲涯瞧烤坪韧辏矝]能成功灌醉自己之后,我回答了教授的問題。或者那聽上去更像是在低聲自言自語。
“我擔心會遇到他。每替男爵多「打掃」一處地方,我就多擔心一點。”
我有些意外自己會把這話說出來,也有些意外于這話說出口居然沒有想象中那么扯淡。
一片寂靜中,我借著星光看了看教授,有些擔心這話會引起教授的何種反應。你知道,我們很少談論這類事情,更安全的話題應該是歷史、政治還有戰(zhàn)爭,教授偶爾還會講起他在越南的叢林歷險記。但事實就是,我們幾乎不對九頭蛇做任何評價——別開玩笑了,我是一個按理說來只接受過九頭蛇熏陶的、被他們當槍使的實驗體,而教授則是九頭蛇的人(雖然我偶爾會忘記這一點),你覺得我們適合坐在一起細數九頭蛇的罪行嗎?就算教授和斯特拉克男爵不合,也不代表他對于九頭蛇的骯臟底細毫不知情。
但他剛才說,「斯特拉克給你的臟活」,他說「黑吃黑」。我當然聽懂了。可這說明了什么?
“是啊,美國隊長是不會喜歡你現在替男爵做的事情的。”教授終于開口,“雖然他揍那些基地里的雇傭兵時,出的拳頭應該和你一樣狠。但你代表了他最痛恨的勢力。你是對的,孩子,他見到你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對你出手。別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我沒抱有任何幻想。
好吧,我曾經幻想過。但我絕不會承認的。
“記得我曾問過你,和美國隊長看上去一模一樣是否會困擾你。”教授打開了話匣子,“你后來考慮過這件事嗎?”
“呃,考慮過。但我覺得可能得等我真正見到他,我才能弄明白。”沒錯,在真正見面前,美國隊長于我而言只是個活在漫畫里和熒幕上的家伙。當然,還有男爵的夢里。
教授點了點頭:“很謹慎,眼見為實。這么說,斯特拉克跟你說的那堆屁話,你是一點兒也不信了。”
我看了他一眼,幾乎被嚇了一跳。
“得了吧,”教授用那種「你瞞不過我」的眼神看著我,“我不會跟男爵打小報告的。而且他沒那么閑,全天二十四小時盯著你。”
我想低頭喝酒,然后發(fā)現酒瓶子早就空了。
“斯特拉克對美國隊長有偏見,而且偏見還不小。你看,美國隊長痛恨九頭蛇也是有道理的,這些年來九頭蛇一直在不遺余力地抹黑他,換誰誰都不會高興。”教授說著笑了笑,“當然,只是開個玩笑,別太嚴肅了,小伙子,年紀輕輕就有抬頭紋可不好。”
“那么,你認為他是個什么樣的人?”我問教授,“如果男爵說的不對,那么什么才是對的?”
“首先,評價不存在對錯。你可以說這個評價是否客觀,但對錯這種事情最好還是交給上帝。”教授說,“斯特拉克和羅杰斯隊長有些個人恩怨。當年三曲翼大廈覆滅,斯特拉克幾乎全部的勢力都當了陪葬。而羅杰斯隊長顯然是摧毀三曲翼大廈的罪魁禍首。”
“他們是敵人。”
“沒錯,他們是敵人,就這么簡單。不像我,我大概和這位美國夢先生沒什么直接的利益沖突。你知道,我只是個搞科研的。”
“所以你怎么評價他?”
“美國隊長既是國家的象征,也是世界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