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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狂吼起來,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憤怒。我險些被它狠狠甩出去。但當我踩在那東西的脖子上——如果它真有脖子這種東西的話——然后拼命往后拉的時候,我知道我能做到。
我的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特查拉,幫忙!”
一道黑色的閃電朝怪物的頭部撞來。特查拉像顆炮彈一樣撞在那東西嘴巴靠下突出的地方,逼得它往后一仰,掀起上半身。與此同時,一條觸手悄無聲息地從后方朝我卷來,猛地勒住我的脖子。
“都閃開!”托尼的聲音同時從前方不遠處和通訊頻道里一起傳來。然而我還來不及作出反應,就被觸手朝后拖了出去。纏在我脖子上的東西就猶如石頭一樣堅硬,斷絕了空氣進入肺部的通道。那上面的倒刺紛紛扎進我的皮膚里,像是被無數燒紅的鋼針刺穿。
炮火聲隨之響起,至少托尼帶著他可靠的火力支持趕到了。我感覺自己在飛,并且不斷重重撞到墻壁上。因為那東西正我當成玩具一樣甩來甩去。我反復用拳頭擊打著纏在我脖子上的東西。但那只是下意識的動作,屬于求生本能。
我的意識正在脫離這個世界,游離到一個更黑暗、更冰冷的地方去。
“隊長,堅持住!”托尼提高嗓門。我看到他在半空朝我這邊瞄準,一枚小型導彈隨即朝著觸手發射。
然而在他身后,怪物的腦袋以不可思議的方式扭轉了三百六十度,正朝他張開血盆大口。特查拉在遠處掙扎著爬起來,根本來不及提供任何幫助。
我驚恐地抬起手,因為發不出聲音,只能用最原始的手勢給托尼警告。
緊接著,飛來的炮彈將觸手打成兩截。我被氣浪掀了出去,狠狠撞到一扇金屬門上,沖擊力太大停不下來,直接連人帶門一起撞了進去。
結果事實證明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金屬門,而是電梯門。門后的電梯井猶如直通地獄的陰冷洞穴。
我就這么「乒鈴乓啷」掉了下去,一路摔到最底下。
短暫的昏迷之后,我重新恢復了知覺。通訊頻道里正亂成一片,然而我除了嗡嗡聲什么也聽不出來。我意識到自己還沒完全恢復呼吸,而肺部的灼燒感和太陽穴兩側快要爆炸的感覺就是缺氧引起的。
我伸手抓著脖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吸氣聲,仿佛被什么東西哽住了似的。在劇烈的心跳中,我摘下面具扔到一旁,然后又試了一次,這次終于讓空氣擠過閉塞的氣管,成功進入肺部。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感覺麻木的頭腦重新開始運作。我的手總是忍不住去摸脖子。盡管觸手已經被炸飛,但我仍覺得那東西纏在那里。
這種感覺直到幾天之后才完全消失。
這下頭很黑,不過我還是意識到自己的護目鏡已經摔碎了。媽的,這玩意兒還是防彈級別的,真該慶幸碎片沒有把我的右眼也弄瞎了。我想摘下護目鏡,結果疼得一塌糊涂。粘稠的血覆蓋在我額頭和手上,我的骨頭也有好幾處在大聲抗議。
不過總體來說,我還不錯。
“嘿,隊長!”頭頂上方傳來熟悉的聲音,讓我的心一下落回了肚子里。我抬起頭,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從多高的地方摔下來的。
托尼抬手朝下頭打出一束光,正好落在我身上。我看不清他,不過覺得他看上去和我差不多狼狽。
“他媽的。”他立刻看到了我,語氣頓時輕松了幾分,不過也很憤怒,“還活著就吱個聲啊,白癡。不聲不響什么意思?”
我試著發出聲音,不過疼痛難忍的喉嚨對這個決定十分不滿。耳麥已經被我扔到了一旁,我在黑暗中扒拉了半天才找到,對著通訊器啞聲說:“我沒事。”
“我這邊需要點幫忙,男孩們。”娜塔莎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當然,你們要是沒空,那就當我沒說好了。”
她聽起來很輕松,不過背景中的槍聲并不輕松。
我抬頭看著托尼,打了個手勢,“你們去幫她,我自己爬得上去。”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托尼的頭縮了回去。
我重新戴好通訊器,齜牙咧嘴地爬起來,然后抓著電梯井內的纜繩和凸起往上爬。我剛才大概摔了三層樓的高度,但我可不準備爬那么高。當我爬到最近的電梯門時,我就停了下來,然后手腳并用把門扒開,把自己摔進了走廊。
這里是f區地下一層。
當我跪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氣的時候,一雙黑色的靴子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抬起頭,看到艾爾希婭·范德梅爾。終于,她不再是黑白照片上的影像,或者電話里的聲音,而是切實存在的個體。她個子很高,穿著一身看不出材質的黑色制服,妥帖地包裹著瘦削的身體。她的一只手搭在腰上,戴著的那枚紅寶石戒指幾乎閃瞎我的眼睛。
“晚上好,士兵。”她開口,立刻在我腦海里激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戰栗。我不由自主地爬起來,兩手緊緊握成拳頭。
她點了點頭,“別緊張。我看你剛剛打了場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