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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頭蛇機密文件。”
托尼說著虛虛握住拳頭往半空一扔,一個光屏隨即投射出來,然后擴展成三個并列的窗口,上面顯示著一行行滾動的文字,還有幾個開始同時播放的視頻。
我不情愿地盯著屏幕看。出乎意料之外,其中一個視頻上的人居然是巴基和史蒂夫。不是冬日戰士,而是巴恩斯中士,就站在美國隊長身邊。那應該是一份很老的采訪錄像,黑白畫質十分糟糕,沒有外放聲音。很快,大概是誰說了什么俏皮話,巴基咧嘴笑了起來。
天啊。我聽到自己低低地呻吟了一聲。
托尼一言不發,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我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目光移到另外幾個視頻上。然而那些視頻更糟。只看了一眼,我整個人都像被凍進冰箱里一樣,從頭到腳都僵住了。
“不。”我從喉嚨里擠出聲音,感覺像是快凍死的貓發出的叫聲,“托尼,不要。”拜托不要這么對我。
然而我的聲音太小,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任何人能聽到。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凝固在第二個視頻上,仿佛夢魘一般無法移動。
那是一段錄像,一段實驗錄像。實驗對象是尚未成為冬日戰士的巴基,實驗操作者無疑是九頭蛇里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渣。這個視頻同樣沒有聲音,但我能從腦海中聽到重疊的慘叫聲。
為什么?
“從沒想過我找到的會是這些東西。本來以為他只是個意志力不夠堅定才被洗腦的倒霉俘虜。”托尼的聲音從一旁傳來,聽起來很遙遠,“九頭蛇在折磨人這方面很有創意,對吧?”
很不幸,我想很多人,不只是九頭蛇,都在這方面很有創意。
但好在托尼的聲音就像狠狠揮動的棒球棍一樣,把我周圍的冰塊砸得粉碎。我擺脫無法動彈的糟糕狀態,猛地一下站起來,椅子「嘭」的一聲往后栽倒。那些原本屬于九頭蛇機密的錄像還在自動播放,仿佛低成本的劣質恐怖片。我的胃使勁往回縮,我的耳朵嗡嗡作響,我眼前的東西像是被蒙上一層灰蒙蒙的霧。
“我原本是想找到足夠證據給羅杰斯看,讓他明白那個人已經不再是他值得信任、值得拯救的朋友了,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托尼說著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結果看起來怪物另有其人。”
哦,巴基。哦。
我終于挪動腳步,踉踉蹌蹌地往旁邊走。我不知道自己是要去哪兒,但等我看到面前的洗手池的時候,我立刻趴上去,然后張開嘴把胃里能吐的東西都吐了個精光。甚至等能吐的東西都吐出來之后,那種嘔吐反應也并沒有立刻停止。我的嘴巴里盡是又酸又苦的味道。
過了好久,我緩緩松開之前一直緊緊抓著的水池邊緣,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鏡子里的人滿臉冷汗、表情扭曲,那只機械眼球正在眼眶里微微震顫著。
去你的,托尼。我冷漠地想。去你大爺的。
洗手間里有種冷清的氛圍,讓我回想起九頭蛇基地的醫療室。但我也不想回到工作室去,不想回到桌旁,不想再看到任何和九頭蛇有關的東西。
我洗了把臉,走了出去。
回到工作室的時候,我總算稍稍松了一口氣,因為托尼已經把那些視頻關掉了。他看了我一眼,挑眉問:“這么糟嗎?”
“混蛋,你想不到有多糟。”我嘟噥著,一屁股坐進椅子里,膝蓋仍在發抖,于是我把手放在上面,收緊。
“你在九頭蛇的時候,他們也這樣對你?”
我遲鈍地點頭,然后又搖頭。
托尼靠在椅背上,眼睛里的血絲和眼下的青黑從未如此明顯。他說的不眠之夜顯然不是在開玩笑,這家伙上次睡覺是在什么時候?
“嗯哼,很高興把你的晚上給毀了。”托尼說,“想喝一杯嗎?或者來支雪茄?”
我搖搖頭,然后看著他。“為什么給我看這個?”
“下次你要是見到羅杰斯,”托尼避開我的眼神,也避開我的問題,兩眼盯著天花板,“告訴他我會試著打爆他的腦袋,而不是他那個恐怖男友的腦袋,好嗎?”
“我都不知道他們在哪兒。”
托尼只是閉上嘴等著我的答案,真少見。
“好吧。”我嘆了口氣。不管你們信不信,這個承諾我最后履行了。只不過是在一個充滿戲劇性的情況下。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托尼過了一會兒再次開口,沒有看我,而是罕見地深呼吸了幾次,“在這件事情上,你可以信任我;在這件事情上,我們站在統一戰線。”
嗯哼,顯然他不是那種喜歡敞開心扉的人。事實上他看上去很尷尬,仿佛在教堂領圣餐的時候當眾吹響屁號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