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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啞聲回答,勉強動了動,“這里是地獄嗎?感覺很像是地獄?!?
然后我試著爬起來,渾身的骨頭和肌肉立刻開始尖叫抗議。哈,開槍去打一枚近在咫尺的手榴彈,真他媽是個好主意啊,伙計。看來你需要長長記性了。
“去他媽的新澤西?!蔽亦絿?,只想躺回去在棺材里睡上一覺再從長計議,“去他媽的這個世界?!?
“注意素質,老兄?!鄙侥返穆曇魪牧硪粋€方向響起,他強打精神,但聽上去仍很虛弱,“這兒還有位女士呢?!?
緊接著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但沒能立刻把我拉出來。因為有什么東西沉甸甸地壓著我的腿。不過我的上半身已經成功脫離了硌人的廢墟。山姆從后面伸出一只手,撐住不讓我跌回去。我把一條胳膊伸到下面,抓住壓著我的那個東西,然后使勁往上一掀。
「咣當」一聲,伴隨著娜塔莎的咒罵,我踉蹌一步重新站了起來。他們兩個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拖到稍稍干凈的一塊地方。我和山姆都沉重地喘息著,只有娜塔莎的呼吸又輕又淺,幾乎聽不出來。
“那家伙呢?”我問,逐漸適應黑暗的眼睛已經能夠看清周圍的情況。這地方顯然只有一小部分被那該死的手榴彈炸毀了,沒被波及的地方仍舊勉強維持著原樣。在我身旁不遠處,一排類似于休眠倉似的東西仍舊整齊排列著。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這些靠墻而立、連著數不清的電線和管子的休眠倉每個里頭都有人;我也可以清楚地看到,每個休眠倉上都有不止一個彈孔。仿佛有人拿槍朝著這些休眠倉不分青紅皂白一通掃射。
里面的人就算沒有當時斃命,現在身上的血也該流干了。
寂靜中,娜塔莎平靜地回答:“那家伙一定已經離開了。這里沒有他的尸體,只除了幾處可疑的血跡?!彼持?,忽然指了指我右邊的耳朵,“這里有東西。”
我咬牙抬起酸痛的手臂,用食指輕輕碰了碰。娜塔莎的眼睛夠尖,的確有什么東西塞在我的耳朵里頭。我的指尖碰到了冰涼的金屬。呵,難怪我聽右邊的聲音總是模模糊糊的。我咬緊牙關,小心翼翼把那東西抽出來,放在掌心里。
是一枚子彈,點二二口徑。他媽的操蛋玩意兒。
“好家伙。你自己放的?還是那家伙給你留的紀念品?”山姆在一旁問。
我嘟噥了一聲,用手背抹了把正順著耳根淌下來的血。然后把那枚子彈塞進胸前的口袋里。一旁,娜塔莎嚴肅地看了我們一眼,低聲說:“你帶著山姆回車上去,我十五分鐘之后去和你們匯合。”
“你還要干嘛?”我皺眉看著她。雖然這地方看起來除了我們已經沒有別的活人了。但沒準那個黑衣人仍舊埋伏在暗處,準備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我不希望今晚再冒任何險了。這個任務本來不該摻雜這么多暴力的。娜塔莎說得對,我根本不在狀態,我現在他媽的很脆弱。
操。
“我不想解釋,也沒時間和你廢話?!蹦人恼Z氣不耐煩起來,“乖乖地滾蛋,快點?!?
沒人愿意和娜塔莎爭論。我二話不說抓起山姆的左肩——他的右肩顯然傷得很重,此刻正不自然的向下塌著——然后彎下腰,把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架到我肩上。
“十五分鐘,如果有情況,鳴槍示意。”我輕聲說。
娜塔莎點了點頭,然后轉身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滲入了黑暗。我則帶著山姆緩緩向左近的一扇窗戶移動,盡量放輕腳步。如果有埋伏,至少從難以預測的方向出現會比較安全。
結果沒有埋伏,只有冷風和被夜色籠罩的山林迎接我們。直到離開這個只剩廢墟和尸體的鬼地方,回到停車的位置,也沒有任何人朝我們放冷槍。當然,或許這樣更能解釋我耳朵里那枚子彈。
無論這個浪漫的王八蛋是誰,看來他都打算以后再和我算賬。
好吧,我等著。
“帶著你的蠢屁股上車去,保持警戒?!蔽以谲囘叿畔律侥贰K那闆r比我想得還要糟糕:右肩挨了一槍,出血量很多。他居然撐到現在還沒暈過去,這已經是個奇跡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