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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正常點不好嗎?”
“正常人這會兒不該正常,這才是問題所在。”
“聽起來你似乎希望我正在經歷什么見鬼的創痛恢復期。我沒理解錯吧?”
“我不這么希望,我只是這么認為而已。而我還認為,你的報告之所以看起來一片太平,是因為你已經聰明到可以在這方面作弊了。你應付心理醫生的本事越來越高明了,不是嗎?”
“你能不能行行好,別來煩我?”我不喜歡她看我的眼神,非常不喜歡,好像我沒穿衣服似的。
“所以你經常做噩夢嗎?”她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哦,別瞪我了,也許你自己照照鏡子就能知道我為什么老是纏著你不放了。”
“呵。”我唯一能發出的聲音就是冷笑。
娜塔莎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她說:“你可以和我談的。我們現在是隊友了,不是嗎?也許這不是個好時機,我的錯,畢竟我不是真正的心理醫生。不過我隨時都在,今天、以后,娜塔莎羅曼諾夫隨時為你效勞。”她說著伸手拍了拍我的大腿。
我嘟噥了一聲。
“那根本算不上噩夢,充其量只是怪夢而已。”
娜塔莎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我。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是嗎?他媽的讓我像個匿名戒酒會成員一樣把自己的困擾說給她聽,免得待會兒執行任務的時候我突然ptsd發作,變成殺隊友的瘋子。
“我夢到墓地。”我繼續說下去,說得很快,“只是墓地而已。”
“那么這個夢怪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回答得也很快。
娜塔莎點了點頭,然后聳了聳肩,說:“弗洛伊德可能會給出比較靠譜的解釋。”
“你要是搬出弗洛伊德那套狗屁來煩我,我就把你丟下車,女士,沒商量。讓紳士和騎士一起見鬼去吧,我可不是好人家的孩子。”
“那就開車,牛仔,帶我去兜風。”娜塔莎懶洋洋地說,仿佛已經忘掉了剛才那段不甚愉快的插曲。我不知道她從這段對話中得出了什么結論,大概她覺得我還沒瘋到會背后捅她一刀的地步,所以暫時放心了吧。
我重新啟動車子,仍舊繃著臉,“我屁事沒有,小娜,所以你少操點心吧。”
“收到,長官。”
我翻了個白眼。當剩下三分之一的路程在令人心曠神怡的寧靜中跑完的時候,天也快黑了。在我這雙異鄉人的眼睛里,新澤西和紐約根本沒什么大的區別。至少現在還沒有。
下車后,我從后備箱里翻出我的儲備——幾把槍,還有匕首。這是為了安全起見,倒不是說我們準備去殺人越貨。娜塔莎只要了一把槍。她自己也有些私藏的玩具,不過她不打算和我分享。
“具體地點就在這座山里嗎?”我壓低聲音問娜塔莎,盡管這時我們還在半山腰上,車子停在一個隱蔽的山丘后面,四周除了樹和蟲子,目前沒有任何東西來打擾我們。
娜塔莎點了點頭,小聲說:“今晚我們只探探路,盡量別打草驚蛇。”
“收到。”
當然了,計劃趕不上變化。我們沒有走那條明面上的山路,而是從旁邊迂回。按照娜塔莎搜集的信息來看,那所工作室就藏在這座深山里,離我們現在的位置大概四又三分之一公里。我們在茂密的森林中急行軍,穿過一片片灌木和荊棘,迅速趕向目標地點,并小心翼翼地避過可能裝有監控器的位置。
然而在最后五百米的時候,槍聲讓我和娜塔莎同時腳步一頓。
“格洛克。”娜塔莎噓聲說,然后補充一句,“格洛克18型,賭五塊錢。”
“走。”我加快腳步往前沖去。
就在我們拔腿狂奔的時候,槍聲并未停止,而是愈演愈烈。那所工作室是一棟磚房建筑,三層,占地面積實在不小,在夜色中看上去宛如一個巨大的棺材。我們從后方接近目標,之前還從里面不斷傳出的慘叫聲此刻已經逐漸停息。
但槍聲卻沒停。
我打了個手勢,和娜塔莎分別從左右兩側進入了工作室。剛剛翻過窗戶,腳邊的尸體就讓我胃里一陣翻騰。那是個年輕人,穿著t恤和短褲,手腳伸開躺在地上,嘴巴似乎大張著,但其實下巴整個都不見了。我的生理反應似乎比預料中的要強烈,至少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到尸體,但我的確第一次這么惡心反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