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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澤莫有辦法追查到這些信息,那么我也能。
于是,這場幾乎耗時兩個月的追蹤就此拉開序幕。要是我足夠浪漫,可能會將這場行動命名為——“□□,聽起來也有個好兆頭,不是嗎?但我的浪漫細胞早在上輩子就已經死光了,而且追蹤這件事本身也一點都不浪漫。
說白了,那只是一樁苦差事。
從布加勒斯特成功脫身之后,我第一時間返回了波黑的奧洛沃,那里的幾個地下網吧可以提供你想象不到的服務,而且足夠安全。之前巴基就是在這里挖出了澤莫的個人信息。不過我在這里沒有太大斬獲。當你想要追查這種高度機密的事件時,絕對不能從事件中心開始查起。直接在搜索框內輸入「美國隊長被捕后關押何處」這類問題毫無意義,搞不好還會惹火燒身。
何況,我沒有大把時間可以浪費。
因此,我是從周圍開始兜圈子的,而且是從最邊緣處。凡是受過訓練的特工都知道如何保密,他們不會從生活中的任何方面透露相關的細節。也就是說,你能著手的地方無非是某些喜歡發推特、臉書的空乘突然有一天音訊全無,或者是某座城市在沒有大型會議舉行的時候突然實施交通管制。
老實說,這有點像是在玩解謎游戲,只除了你搜集到的信息大部分都是沒用的廢料,而你要做的就是從中找出那為數不多的(也許只有一兩條,運氣不好的話一條也沒有)有用信息。
我不打算詳細敘述這段過程,因為那實在很枯燥,有時候也讓人心灰意冷。我承認,我不止一次地考慮過,干脆不再管這些煩心事了,反正也不會有結果。我何不買艘船去北冰洋和那里的熊作伴呢?更何況,這件事一旦插手就再也沒有脫身的余地。最后很大概率,我會把自己送進監獄,后半輩子都得唱著鐵窗歌度日。我明白得很,就算自己抓住澤莫,也不會讓那些穿西裝、打領帶的人更喜歡我。恐怕效果相反還差不多。
但每當開始動搖的時候,我都會想到巴基低頭跪在廢墟里的樣子,想到史蒂夫無可奈何收起盾牌的樣子。在很多年之后,在我能夠冷靜回顧這段歷史的時候,我終于承認,那個時候推動我一步步向前走的,其實是憤怒。是我對這個荒誕可笑的世界的憤怒,對無為的政府、狡詐的政客,以及冷漠的群眾的憤怒。
這些憤怒多多少少帶著年輕人才有的天真和無知。但也足夠熱烈,足以讓我放棄當逃兵的誘人念頭。我那個時候相信,自己能做一些改變這個糟糕世界的事情。我相信我能夠讓一些人改變自己固執的、愚蠢的看法,讓他們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抓了兩個(三個,抱歉,山姆,我想我有些忽略你了)無辜的人,并把莫須有的罪名栽贓到他們頭上,而這一切只是因為那些混蛋自己無能。
我那時真的相信,我所做的,是重要的事情。
也就是這個信念,支撐著我終于在日內瓦追查到了西奧·布魯薩爾,一個享有很高聲譽的精神疾病專家,一名資深的心理醫生。他在晚冬的一個清晨啟程動身,告別妻小,乘坐一列專車前往德國柏林。
我相信,布魯薩爾醫生是受特遣隊副指揮官埃弗雷特·羅斯之邀,前往那里給一名特殊的囚犯進行心理評估。當然,這些消息都是我拼湊出來的,也許對,也許不對。
但后來發生的一切證明,我是對的。
這,也就讓一切回到了赫爾穆特·澤莫身上。我相信故事兜兜轉轉最后總會回到大反派身上,而在這個故事里,澤莫顯然就是那個大反派。不管他是不是父母老婆孩子都死在了一場災難中,他都當不成受害者。
我相信他并不感到遺憾。
無論如何,有關于美國隊長與冬日戰士如何被收押、被遣送到柏林,并在引渡回國之前接受心理評估這些事情,我所了解的并不算多,但已足夠我猜出澤莫的行動路線。說起來,還是他自己先暴露的。我想,如果不是他花了一大筆錢來買通西奧·布魯薩爾,我大概永遠也沒法追查到他的蛛絲馬跡。他要么是想通過布魯薩爾來控制冬日戰士,要么就是打算自己出手。根據我對他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這很冒險,但同樣也更保險。他要做的就是萬全的計劃,還有天殺的運氣。
如果不是遇到我的話,他大概真的能夠成功。因為這兩者他都有。
當然,就像我說過的那樣,澤莫一直防備著我。他很聰明,也從未排除我對他窮追不舍的可能性。我想,他肯定在每個計劃中都想方設法、竭盡全力地要避開我。但既諷刺又好笑的是,在他追蹤我們的那段日子里,制定計劃的人一直都是巴基。所以理論上而言,澤莫真正了如指掌的那個人是巴基。而當我開始掌握方向盤的時候,他就再也沒辦法做出任何令人驚艷的精準預測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