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筆筆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我伸手摘下頭上的棒球帽,捋了捋被汗水浸濕的頭發,然后再把帽子小心翼翼戴回去。有時候會有人從巷子外走過,快餐店的人也會偶爾出來倒垃圾。但我不覺得他們會注意到我。即使注意到,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最糟糕的結果會是什么?巴基被捕?不,最糟糕的情況是史蒂夫和巴基一起被捕,兩個倒霉鬼一起淪為罪犯,被扔進監獄里。我在褲子上蹭了蹭濕漉漉的手心,然后掏出之前買的那包巧克力豆,一顆一顆扔進嘴巴里。
這就是巴基最擔心的事情,拖史蒂夫下水。“真正能拖你下水的是朋友,而非敵人。”巴基當時就是這么說的,不是嗎?
巧克力豆咬碎之后能吃到花生夾心,味道又甜又膩。我心亂如麻地盯著對面骯臟的磚墻,計算著還要過多久巴基才能趕過來。
也許他永遠也趕不過來了,因為特警部隊很可能已經先一步趕到,開始對他圍追堵截。他們不會費心留活口。面對我們這種恐怖分子,當場擊殺才是最有效、最理智的做法。
我低下頭,看著五顏六色的巧克力豆包裝袋,嘴里的甜味似乎很遙遠。史蒂夫也許已經趕到了。可他能成功幫助巴基脫逃嗎?
就在這時,我忽然聽到遠處傳來槍聲。
那是我和巴基暫住的出租公寓的方向。
19 公路追逃
◎畢竟,如此偉大而又純粹的友情如今已不多見了◎
有時候,你不需要別人指點,也能知道情況究竟有多糟。就好像我現在用不著解說員現場直播,也一樣能猜出,槍聲鐵定是特警隊強攻我們那間寒磣的出租屋時發出的。
唉,這可不是夾道歡迎的禮炮,對不對?
如果出租屋里壓根就沒人的話,特警隊根本沒必要開槍。那么眼下只有一種可能——巴基這個倒霉鬼還在屋里。他要么是沒有看到新聞,要么就是慢了一步。于是被荷槍實彈的特警堵了個正著。
然后還能怎樣?請他們吃塊匹薩、喝杯可樂,一起看場球賽?他媽的當然是打起來了。
最后總是打起來。
我從木板箱上跳了下來,手里還攥著那袋巧克力豆。只不過甜膩的滋味已經在舌尖變得又酸又苦。遠遠聽來,槍聲就像是悶在罐子里的鞭炮,讓人心驚肉跳。
事情不大妙。事實上,我覺得事情相當不妙。我可以按照原定計劃繼續在這里等待,看巴基有沒有足夠的運氣活著逃掉。惟一的前提條件是,等待過程中我不會因為持續性緊張而心臟病發倒地不起。考慮到我現在的心率,這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
或者去找他。做你能做的,盡力而為。
我匆匆掃視這條堆積著塵土和垃圾的陋巷。十幾個空了的牛奶箱子摞在一起靠墻而立,和一排臭氣熏天的垃圾桶做伴。油膩膩的墻上,亂七八糟的涂鴉畫了一層又一層,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此外,還有一輛又臟又破的二手摩托有氣無力地倚著墻角,鏈子松松垮垮掛在后輪和一根從墻里伸出來的水泥管上。這大概是快餐店的某個員工騎來的。黑色的車身上劃痕累累,一張貼紙磨掉了大半,依稀能看出寫著「耶和華愛這個操蛋的世界」之類的標語。
這自然比不上八缸引擎的改造賽車,但總比讓我徒步跑過去強一點。
我看了眼快餐店的后門,然后邁著又輕又快的腳步朝那里走過去。當然,偷車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有些笨蛋偷車賊喜歡用鉗子把車鎖鏈剪斷,然后直接短接鑰匙門線,騎著車子揚長而去。我不想說我比他們高尚,但我還是希望能做得更漂亮一些。
就當是借的。我口袋里還有一點兒錢,沒準兒可以當做租金。
快餐店的后門沒有上鎖,大概是為了防止粗心大意的店員出來倒垃圾結果把自己鎖在外頭。一拉開門,里頭混合著匹薩、可樂和巧樂力香味的熱氣就撲面而來,濃郁到讓人窒息。前面有臺老掉牙的點唱機正在放大衛·鮑伊的《太空怪客》,乒乒乓乓的音樂聲完美地蓋過了門軸轉動的聲音。幾個客人懶散地坐在桌前,一邊抽煙喝酒,一邊等著熱騰騰的披薩上桌。至于廚子和幫工,那伙兒人都在后面的忙碌著。走廊到后廚之間空蕩蕩的,幾乎一覽無余。如果我大聲咳嗽一聲,他們只要抬個頭就能看見我。
然而這一刻,就像好運終于降臨在我頭上似的,所有人都在各忙各的,誰也沒抽空朝這里瞥一眼。我放輕腳下的動作,緩緩走了進去。盡管大難臨頭,肉餅滋滋冒油的聲音卻仍然誘人,讓我想起早飯已經是幾個小時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