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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這重重一撞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那頭打理得一絲不茍的棕色頭發(fā)已經變得亂糟糟的。然后他緩緩抬起頭,輕輕喘息著朝我看過來。
“你想干什么?”我盯著他那雙狡猾而又聰明的眼睛,在短暫的寂靜中壓低聲音問他,“告訴我,你要怎樣?”
「杜貝」卻笑了起來,那種譏誚冷漠的笑容我還從未在第二個人臉上見過。
他說:“我想我的家人還活著。但他們已經死了。”
我吃了一驚。
就在這時,警察終于撞破門沖了進來。遲到了,但至少還沒缺席。“舉起手來!”他們舉著槍,吼聲大得可以沖破屋頂,“立刻舉起手來!”
盡管我還揪著假律師先生的脖子,但兩個警察繞過地上的障礙物毫不猶豫地朝我沖了過來,仿佛爭奪短跑第一名的寶座。我抓著「杜貝」把他朝兩人用力扔過去,三個人眨眼間就疊成一摞撞到身后的單面玻璃上。玻璃是加固過的,因此完好無損。
然后,我聽到驟然響起的警報聲從門外的走廊上傳來,刺耳悠長。但這個時候,我還不知道這警報不是為我而響的。我只知道我得離開了。
雖然先頭部隊遭受了打擊,但我也把人質(至少他們這么認為)扔了出去。站在最前面的那個持槍的警察只猶豫了一秒鐘就沖我扣下了扳機,槍聲大得震耳欲聾。
干得不錯。但他就算不猶豫,也未必能打得到我。
我閃身一躲,同時朝他猛沖過去,在相撞前一秒壓低重心伸出雙手,像摔跤運動員那樣抱住他的腰把他撞了出去。他身后的幾個人也跟著被我撞倒,活像保齡球館里的球瓶。在這些人倒地呻吟的時候,我順勢打滾跳了起來,奪過旁邊一個仍舊站著但卻嚇呆了的家伙的槍,朝另一個人狠狠扔了過去,然后反手把這個兩手空空的家伙打倒。
小心點,我心里有個聲音對我說,別把人打死了。
但無論是打死還是打傷其實都不是什么好選項,我心里清楚這一點。
這里是一條寬敞明亮走廊,就像我說的那樣,兩邊的門都需要刷卡才能進出。但顯然有人請求了支援,兩邊的門此刻都敞開著,全副武裝的警察正從兩邊朝我包抄過來。
我朝與來時方向相反的那道門沖了過去。沒人開槍,除非他們想在交叉火力中讓自己的老婆孩子變成孤兒寡母。但他們眨眼間就朝我撲了過來,抓住我的胳膊,勒住我的脖子,抱住我的腰。最后隆重登場的是手持電棍的家伙,把放電的那一端用力抵在我的肚子上。
電流竄過的感覺熟悉得像是從未離去的老友在熱情招呼。我咬緊牙關,回肘猛地撞向身后右側那人的鼻子,然后抓住左邊的人直接把他從我肩膀上掄了出去,并順便撞倒了拿電棍的家伙。我跳過橫在地上的這些人,然后全速朝門口沖過去。剛沖進門的幾個警察看出了我的目的,立刻便想把門關上,也許更想在我沖過去之前自己先跳到門外,因為面對我似乎是件很可怕的事。
不過我比他們快得多,所以他們也省去了抉擇。眨眼間我就沖出了那道門,然后跑進了樓梯間。擋我路的家伙要么被我一把推倒,要么被我強行解除武裝,兩手空空傻站在原地。
要不了多久,警局附近幾個街區(qū)都會被封鎖。我一邊朝樓下沖去,一邊心想巴基要是夠聰明,就該趕緊滾出來。只是千萬別和那個戴眼鏡的家伙碰上。
我抓著扶手拐過最后一個彎,本來應該發(fā)現有人躲在陰影處,但卻沒有。
那是艾倫·梅琴。他將魁梧的身子縮進拐角,在我逃跑的必經之路上靜候我的到來,警局里沒有自亂陣腳的人不多,他算一個。但這并非好事,無論是對我,還是對他。
他無聲無息掄起警棍的時候,我大概感到了輕微的風。但他的動作真快,又打了個我措手不及。因此那警棍結結實實砸到了我的后腦上,力道大得像是貝比·魯斯擊出黃金本壘打。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大腦對身體的控制倏忽間斷了線。我往前一倒,想要伸手撐住地面,但手掌和手臂完全失去了感覺。與此同時,警長用靈活得不可思議的腳步滑到我的身側,精鋼手銬「咔嚓」一聲就鎖住了我的左手腕。然后他拽住手銬的另一頭就往欄桿上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