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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終于欣賞完自己的杰作,抱著葉絨離開鏡子,把他抱到那塊礁石旁邊。
葉絨緊張得要命,以為他又要提之前的事。
結果人魚只是隨手從里面拿出幾塊石頭,“喜歡?”
“這種石頭應該只有海底才有,你喜歡的話,可以串成鏈子掛在腰間。”
掛在腰間?
那得多沉啊,葉絨果斷搖頭。
“這樣嗎?!比唆~看他搖頭,似乎有些失望似的,又把石頭放了回去。
小人類的腰細細白白,掛上這樣的腰鏈一定很好看。
真是可惜。
到了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總之海底變得更暗了,葉絨被人魚抱回床上。
葉絨紅著臉推推他,心想自己又不是沒有腿,怎么總是抱來抱去的呀。
但人魚并不給他走路的機會,把人抱進懷里后再次躺下。
怎么感覺一直在躺著啊,葉絨這會兒一點也不困,眼睛轉轉,剛好看到人魚散開的銀色長發,哪怕在幽暗的深海中都散著熠熠光輝。
葉絨好奇地捏起一縷放在手心,腦袋里胡思亂想起來。
人魚應該沒有洗發水這種東西吧?發質居然還這么好,真是讓人嫉妒哇……
忽然,葉絨想起什么,在心底問人魚: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都親了好幾次了,可葉絨都還不知道這條人魚叫什么,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呀。
人魚腥紅的眸子半垂著,落在葉絨的臉上,輕聲說:“我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
那人魚之間是怎么稱呼對方的?難道根本不稱呼嗎?
人魚伸手摸著葉絨細白的臉,“那你要給我取一個嗎?”
……啊?
葉絨張了張嘴,有點沒反應過來似的。
自己和人魚好像也沒熟悉到能取名字的地步吧,再說了,取名字不都應該是父母做的嗎?
“他們去世很久了?!比唆~說得云淡風輕。
但聽在葉絨耳朵里,他卻猛地有一瞬揪心。
因為葉絨自己也沒有父母,他知道沒有父母的心情和感受,人魚……這些年應該也很不容易吧。
葉絨心軟了,低下頭輕輕抿了抿唇。
[那,好吧,你讓我想一想。]
取名字什么的,可不能隨隨便便就取,這是件很重要的事,葉絨得好好思考一下。
“好?!比唆~在他頭頂,露出一個很輕的,得逞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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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葉絨一直都過著重復的生活。
這其實并不是一件好事,因為,在海底是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的。
這對人魚這種長期生活在海底的生物來說沒有任何影響,可人類不一樣。
如果長時間感覺不到時間,人類會逐漸遲鈍和麻木。
一開始葉絨還沒有感覺到太大的不適,但一段時間后,他便開始有些恍惚。
現在是什么時候了?是該睡覺了還是該起床了?還是該吃飯了?
葉絨開始長時間地發呆。
有時候人魚要叫他好幾次,他才能回過神。
人魚看著他這副呆滯的模樣,眉心蹙得很緊,伸手把人抱進懷里,摸著他柔軟的發。
冰涼的唇落在葉絨的發頂,葉絨呆呆仰起小臉去看人魚,漂亮的眉眼間滿是迷茫。
人魚也看著他,那雙猩紅的眸子里神情復雜。
忽然,人魚感應到了一股極速靠近的水流,他臉色一沉,一手將葉絨抱得更緊,另一手去擋。
“我就知道!人類是沒法在海底生活的?!睌y著水流而來的正是那條藍發人魚,他緊咬著牙,像是在壓抑自己的憤怒,“趕快把他送回岸上吧!這樣無論是對他還是對你都好!”
葉絨聽到這些話完全沒有反應,好像什么都聽不到了一樣,乖巧地趴在人魚胸前,安安靜靜閉著眼睛。
銀發人魚似乎也不想理會似的,低頭摸著葉絨的頭發,半晌淡淡開口:
“我做不到?!?
發情期當晚,人魚其實有過這樣的念頭。
他感覺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如果再有一次,他或許真的會沖破理智,對小人類做出那些不好的事。
可他知道小人類承受不住。
那么瘦、那么輕、那么小,萬一死在他身下怎么辦?
所以其實那一晚,人魚動了想將葉絨送回岸上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