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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舅舅,疑惑地嗯了一聲:“怎么了,舅舅?”
薛蘭鶴的手指在屏幕上無意識地滑動著,對話框上面“已到酒店”的字眼刺得他眼眶發酸。
他沉聲說:“今日舅舅就要去鄰市了,你要借住在關叔叔家中,我心里實在不放心。”
若是他自己去什么刀山火海他都能眼也不眨,如今小外甥只是借住在自己信任的人家中他都寢食難安。
元寧從椅子上跳下來,走過去,撲進薛蘭鶴懷中,說:“舅舅,你要信任歲奴。”
小小一團的溫熱就縮在他懷里,元寧仰著小臉,透亮的眼眸卻像是水一樣柔軟澄澈,薛蘭鶴仿佛從中看見了自小疼愛自己的姐姐,也曾用這樣包容的美麗眼睛看著他……
“我不會讓自己受傷,會萬事以自己的安危為先,不立于危墻之下。若是有任何要事,我就用舅舅教我的手段打電話給你,不會有任何隱瞞。”
元寧觀舅舅如此擔憂不舍,皆是因他尚且年幼,這才不放心自己做諸多事宜。
倘若他能井井有條沉著應對,反倒能讓舅舅安下心來,不至于在忙工作時都為他操心擔憂。
薛蘭鶴喉結滾動兩下,心情確實因小外甥的話平復了不少。
他點點頭:“好,舅舅信你。”
發涼的指尖點在屏幕上,薛蘭鶴回復了關臣一句就開始收拾起元寧的行李了。
兒童款的行李箱就擺在總統套房里,應該是昨天李遲遲買回來后放在這的。
他將衣服鞋子都分門別類地放好,洗漱用品也沒忘了裝進去。
大盛朝的許多人露出驚嘆的表情,此物確實便捷,不過他們卻是用不上了。
他們旅居上路皆用包袱和箱籠,只因路途的地面不平坦,坑洼極多,不如背在身上的好拿放。
若是讓他們用這些滾輪用的,只怕是沒走幾步路就要被磨壞了輪子,整個箱子也得顛散架。
但是這分隔物品的內襯樣式卻是可以學一學……
他們現在尚且還能看得攢勁,但是這些喧囂很快就要戛然而止了。
起因則是城鎮的衛兵敲著銅鑼穿過大街,將帝王的詔書貼滿城墻,派專人念與百姓:“今,天生異象,蠱惑人心。為防天幕被有心人利用而作亂,即日起,不可二三人聚眾非議天幕之事,不可再仰頭盯準天幕。坊間每日煙燒火撩以防天幕再妖言惑眾。違令者,罰沒家產。舉報之人獲罪人家產十又之一。”
此等重罰怎能不讓人大驚失色,心驚肉跳時又慌慌張張低下頭,任憑再怎么好奇卻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抬起頭。
原本還吵吵嚷嚷,對天幕之上的新鮮物議論紛紛的市井街巷驟然一靜,不敢再提及半個字。
詔令從京城開始輻射至邊境,乃至囊括整個大盛朝。
不過,詔令在第二件事上就狠狠遭遇了滑鐵盧。
原是欽天監派了管理皇城的小吏去找來堆成小山的朽木,再潑油大量焚燒后以令煙霧蒙蔽天幕之景,滾滾黑煙霎時騰起八丈高。
卻不曾想這天幕根本遮掩不住,若是前方有那煙霧,它就附著在煙霧上面,怎么擋都擋不住。
哪怕是再目盲的人都能將這天幕上的景色瞧得清清楚楚,官府忙活半天相當于是白干。
孩童哭鬧與濃霧中的咳嗽倒是混做一團,鬧得才叫人仰馬翻。
若是早前試驗過了還好說,可偏偏政令已經下達,結果卻毫無作用,不少人在心底譏笑,至此官府的威信又進一步掃地。
且不說政令難以下鄉,連皇城附近的鄉鎮都把這政令不當回事,即便是兵卒小吏也偷偷仰著脖子看呢。大家將門一關,腦袋一抬,你還能爬在人家的墻角去瞅人是不是在盯著天幕看啊?
唯有那不準二三人聚眾議論天幕這一政令倒是被執行到位,至少在官府的爪牙虎視眈眈之下,無人再敢頂風作案。
只是苦了那些寄希望于天幕之上的好用物什改造到大盛朝,還想大賺一筆的商戶,他們心中儼然已經對官府多管閑事心生怨氣……
現代。
薛蘭鶴拖著行李箱,牽著元寧的手往外走,還在不住地叮囑道:“每天早中晚都要跟舅舅視頻聊天,陌生人給的任何東西都不能接,遇到危險就按手表的緊急呼叫鍵,莫要濫發好心,遇事不決直接報警……”
跟老媽子比起來簡直不遑多讓,謝蒙站在外面等著時聽了一字半句,簡直瞠目結舌。
“我來拿吧,薛哥。”謝蒙接過行李箱。
其實這兩天關于薛蘭鶴的各種猜測也已經甚囂塵上,畢竟突然請假,粉絲還不見他人影,確實會導致各種言論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