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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只有五個銅板了。”
隔日宋凌霜就和小桃去街上買糖葫蘆。
“老伯,五個銅板可以買三根嗎?”宋凌霜是鼓著勇氣開口的,她一個官家小姐也是要點(diǎn)面子的。
“小姐,這可不行,我們賺的是辛苦錢。”
那怎么辦呢?
她一根,小桃一根,秦雋也要的。
宋凌霜從前吃的時候從來沒數(shù)過上面有幾個紅果子,今日捉襟見肘發(fā)現(xiàn)一串糖葫蘆有六個紅果子,她攤出了可愛的小手算了一回,搖了搖頭。
她算數(shù)自幼就不太好,又算了一遍,靈機(jī)一動,睜著她那漂亮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同商販說,“老伯,我要兩根,你給我根簽子吧,我下次還會來的。”
那商販搖了搖頭,還是給了她簽子。
一回到家,她就開始和小桃搗鼓,將兩串一十二個紅果子一個個拆下來,挑出最大最紅的果子,串了一串給秦雋。
“秦雋,給你。”
“給我?”
秦雋低下了頭,眼神晦暗不明,似笑非笑。
隨即又抬頭回復(fù)道,“宋小姐,秦某不食甜食。”
宋凌霜被秦雋拒絕,內(nèi)心溢滿酸澀之情,有被拒絕的不甘心,更多的是失落,她篤定秦雋是不喜歡她的,眼淚就含在眼眶中,酸酸脹脹的。
“宋小姐,是秦某自身的問題,與你無關(guān),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上課吧。”
“秦雋你不要誤會我,我沒有不誠實(shí),只是……我爹給我的體己錢不夠,所以我們才把兩根糖葫蘆拆成三根的,我沒吃過的。”
宋凌霜當(dāng)時手在不停的絞著帕子,她當(dāng)時固執(zhí)的認(rèn)為,是秦雋發(fā)現(xiàn)了糖葫蘆顆數(shù)少了,認(rèn)定是她們偷吃了才拒絕的。
秦雋眼眸微動,同他解釋道,“宋小姐,秦某幼時認(rèn)定嘴甜了會忘記心里的苦,便沒有吃甜食的想法;認(rèn)定天寒薄衣能鍛煉人的意志,便一直穿的少,其實(shí)都是為窮苦找的理由罷了,可斷了妄念久而久之也就習(xí)慣了。”
宋凌霜記得很清楚,那日秦雋教的是《生于憂患,死于安樂》(注)。
他的一字一句言猶在耳,可回憶卻漸漸被淚水暈染,像水墨畫一樣散去了。
她從回憶中晃過神來,這空空蕩蕩的棠梨閣里,再也不會有秦雋了。
宋凌霜坐在了當(dāng)日秦雋坐的地方,她也不顧厚厚的塵埃,就這樣趴在桌子上,臉貼著桌面喃喃自語。
“秦雋,你活著嗎?”
“我有些想你了。”
“你怎的一次都沒來我夢中呢?”
“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她就這樣哭著哭著睡著了。
林崇意來尋她的時候,看到滿桌的濕過的痕跡,還有她臉上的淚痕,只覺得心疼。
他輕輕把她打橫抱起,宋凌霜卻醒了。
“崇意,你來了啊,我……對不起……”
“想哭就好好哭一場吧,會憋壞的。”
“可以嗎?”
“可以,你喝點(diǎn)水再哭。”
“我想去醉心湖。”
“好。”
她與林崇意兩人并立走在湖堤上,醉心湖面被春風(fēng)吹起了千層漣漪,波光粼粼。
宋凌霜自嘲道,“我剛很想到這里大哭一場,可真來卻哭不出來了。”
吹著微風(fēng),林崇意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林崇意望向了湖心亭,“其實(shí)去年八月初二晚,你的絕妙舞姿我也看見了。”
“怎么會?”宋凌霜有些驚訝。
“這離三哥的湖藍(lán)亭很近,那日行到此處,霜月駒不肯前行,我以為是它受傷了便停了下來,恰好見到了你的舞姿。”
“你在哪里看的?”宋凌霜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我就站在這看的,看到你不慎跌進(jìn)藕花池中成了小泥人,看到秦雋毫不猶疑跳入湖中把你抱起,你們兩情相悅的模樣,當(dāng)真羨煞旁人。”
宋凌霜總感覺那日除了秦雋明明一個人都沒有的。
林崇意只是笑笑,拍了拍宋凌霜的小腦袋,清風(fēng)霽月,眼底沒有半分悲戚神色,反而閃著些光芒。
他心中自勉,“林崇意,遲早她心中眼中也只會有你一人的。”
見宋凌霜心緒平復(fù)許多,他逗趣道,“夫人,該回如意軒吃點(diǎn)心了。”
林崇意將手抬在她身前,示意給她攙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