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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這樣說的時候,他沉默坐在陰暗里,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嗯,好的。”
她抱著文件,從那條走廊經過,暖光從墻上折射到肩膀。她步伐輕盈,轉頭一瞥,與他的目光對上了。
“……”
她停下腳步,面向里面的人,忽而淚流滿面。
第82章 遲雪的采訪3
人群熙攘, 長如流水的廣場里,排著一條長龍,從正中央到門口。
這是一個新書簽售會, 前不久,一本舊書終于在多年提名后,終于拿下著名的文學獎, 二十多年的潮流過去, 現如今再度盛極一時。
遲雪背著包, 在人群之中排隊。入秋了, 風有些涼,她穿一件修身簡潔的白色短毛呢外套。
莫約二十分鐘后,輪到她了。遲雪遞上一本書, 抬頭, 見到黑發中夾雜銀絲的作者,剛年過半百,優雅穩重,穿一件米白色毛衣, 帶著棕綠色的線條圖案。
“安老師,您好。”遲雪彎腰, 在作者面前尊敬道, “我是一名記者, 請問簽售會接受后, 您可以接受我們的采訪嗎?”
作家安思雨扶一扶眼鏡, 思索幾秒后, 在扉頁為她簽下一個名, 點頭緩緩道:“可以。”
遲雪站在一旁等待, 直至兩個小時后, 簽售會結束,人群散開。
舉辦方已經開始收拾桌椅,對這位文學老師仍舊尊敬有禮,安老師腹有詩書氣自華,聲調溫和,舉止得體。
她說:“那,我們就到那邊去聊吧。”
遲雪和安老師,到了廣場旁一家人數較少的咖啡廳,現在已不是下午茶時分,她們坐在落地櫥窗邊,各點了一杯飲品。
“要一杯美式。”
遲雪聽到對方這樣說,接著便摘下眼鏡,細細擦起來。
“你叫,什么名字?”安琳溫和地問。
“安老師您好,”遲雪手上拿著筆記本,背包里裝著那本發售的新書,一支鋼筆停在她指縫間。
安老師忽地停一停,盯看道:“現在很少了,寫字的人。”
科技飛速進步,單靠一個戴在手上的小東西,就能隨時隨地記筆記,有的還可以能還原現場。紙筆在生活和工作里,早已失去市場。
“習慣了。”遲雪笑笑,“我今天來,是想向安老師您詢問一些事情,我叫遲雪。我的父親名為郭雨生,您是他的前妻。”
安琳微微張大嘴,流露出些許震驚,半晌,又戴上眼鏡。
她緩緩道:“我都快忘了他了。”
“您應該知道,他去世了吧?”遲雪詢問。
安琳點點頭:“是的,我知道。”
這位年過半百的女作家,一垂頭,就抹上了歲月的滄桑,盡管她優雅,沒有多少皺紋,毛衣上干凈整潔。
“我想了解一些他的事。”遲雪開門見山。
安琳搖搖頭:“我不知該從何說起,太遙遠了,都幾十年前了,你問吧。”
咖啡送上來,恰巧打斷這番話語。服務員將咖啡端出,平穩地放到兩位女士面前。
遲雪停頓等待,服務員走后,才側身,從背包里拿出一本精裝書。
“安老師,這本是您在二十七年前寫的首部作品。我認真拜讀了一下,發現您現如今的風格,與首部作品有很大的轉變。”
這本小說,早在二十七年前,剛發行的時候就獲得了新銳獎,后來又接二連三地被文壇肯定。有人批評太過獵奇,有人說是難得的瑰寶。
筆觸直白,有力,不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寫出來的。里面摻雜太多血腥的臆想,甚至算得上殘暴,如墜谷底。
安琳頓頓,垂眼看那本書籍的封面,看見陌生又熟悉的書名,緩緩道:
“我的前夫,叫尺言。”
她拿起咖啡杯,剛剛離起桌面,又放下,輕聲道:“這本書并非出自我之手,我只負責修改和校對。這本書是我前夫寫的。”
“您在首部作品發行后的十年里,都沒有露過面,直至文學獎提名后,您才正式公布自己的身份。”
筆名是安思雨,一個偏向中性風的名字,一開始大家都猜不準性別,直至后面的作品陸續出版后,才在捉摸不透中指向是一位女性。
安琳點點頭:“是的,在那段時候,我與我的丈夫共用一個筆名。”
這些事情,并沒有在公眾面前披露過,這是她第一次,講給別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