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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往電視柜,發現塵埃已經被抹干凈,雖然不是一塵不染。電視打開,她看到閃爍的屏幕,這里信號不好,好一會兒才穩定下來,聲音逐漸響亮。
她拿遙控器,腦中的頻道對不上手里的,相隔幾十年,電視機退化成幾個頻道,只能來回調轉。
她猜想大概是沒有交月套餐的原因,將屏幕停在一個賣廣告、畫面還算清新的頻道。
空蕩蕩的屋子被電視機的聲音塞滿,咖啡機也轉動震響,沖擊著耳畔,這處地方終于有些人煙氣。
尺言好像不似郭雨生那么沉默了,即便話語還是很少,可身上的青春氣是丟不掉的。遲雪第一次覺得,和父親共處一室時,他首次這么有生活氣。
她拿著碟子,呈雞蛋和牛奶,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視,像從前那樣蜷起腿,邊看電視邊吃起來。
“等一下,我把你載回去。”尺言突然說。
遲雪心中一動,忙回頭:“你會和我一起嗎?”
尺言輕答:“會。”
她又追問:“一整天都是嗎?”
尺言倒出咖啡:“嗯。”
遲雪的心才安定下來,她有一瞬間驚慌失措,好像爸爸要拋棄自己了。
昨晚上,遲雪忘記給吳老師打電話,尺言托人幫她解釋了。尺言又道:“你等會,給林老師打一個電話。”
遲雪心里突然復雜,皺眉:“我不要。”
還沒趁尺言回應,她就低頭,抿嘴:“我不想。”
林楓對她很好,可現在,她好不容易才和尺言待在一起,她不想顧及其它身外事。
尺言沒有說話,彩電的閃光照在遲雪的額頭上,她不去看,一會兒后目光又回到電視機屏。
昨日的黑蛇還在二樓的玻璃箱里游蕩,尺言剛進去,就又縮起來,蜷成一團。它在尺言面前出奇乖巧。
“你要把它放了嗎?”遲雪隔著距離問。
“嗯。”尺言拎起玻璃箱。
冬眠醒來的蛇,許久沒進食,動作也變得緩慢。可是它今日明顯比昨日活躍,漸漸恢復過來,攻擊性高上不少。
遲雪覺得尺言真是厲害,簡直萬能。
他出門,層云厚實,樹林卻不顯壓抑。遲雪跟在后面,見他走到百米開外,深處叢林,將玻璃箱蓋子打開。
黑蛇緩緩游出,躲入草叢中。
遲雪問:“它能活嗎?”
尺言答:“找到水源就能活。”
遲雪又問:“這附近有水嗎?”
尺言將玻璃蓋合起:“有個湖。”
他們往回走,尺言將水電關好,將屋子再度塵封,每一處都做得無比細致。
遲雪抱著那幾個袋子,等著他。
車亮了,響動兩聲,她不知道父親什么時候弄來一部車,這是前日那部。或者昨日就停在這里,或者父親半夜出去開回來的。
白色的車身并不亮眼,遲雪坐在后座,尺言啟動車輛。
他開車很熟練,幾下,根本看不出是剛拿牌的新手。
“你什么時候,有一輛車了。”遲雪聲音細微,她不知道這個問題冒不冒犯。
“租的。”尺言答,他從城里租來,為的是趕到郊野。
遲雪以前從不知道郭雨生會開車,在她記憶里,郭雨生永遠推著自行車,有時是小電動。
半晌,遲雪的車窗,從林道變為商業街,又從商業街變為低山,低山在遠處,漸漸遼闊,牧場出現在眼里。
一只小馬跟著母馬跑步,幾步后,又停下來散步。
尺言將車停在旅館附近,遲雪抱著自己的衣服,不想進去,她不知該如何向吳老師解釋“偷竊”一事。
她理直氣壯的底氣,只能用在對她壞的人身上,一但到對自己好的人,她連有棱角的話語都難以說出。
地面已經清掃干凈,垃圾桶里白紙的身影也被清理走,什么都沒有。
警衛處的人在大廳等著,試圖找到遲雪口中那個“給她糖果”的假意朋友,可對方一直以身體不適的理由不出現。
警衛點了根煙,吐出些許氣息:“唉呀,這都不打自招了……”
遲雪沒有去找吳老師,也沒有去找兩個“舊日朋友”。今天還早,學校也沒有組織活動,人影不多,她坐在旅館大廳里。
尺言在一旁,從售貨機里買一瓶水,哐當掉出。
昨日的巷子,并沒有裝監控,警衛處只能看見確實有這兩個小女孩往那邊去了。
真相似乎呼之欲出,可誰知會不會又突然來一個反轉?警衛抽著煙,不輕易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