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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大礙。
遲雪發出點點囈語,喃喃聲模糊,睡得很熟。
先前的毒礦泉水事件讓他更加警惕,自那以后,別人給他的東西,他都不會輕易給別人。
他不知道這次是有人故技重施,直接將藥下在了外賣里,還是說下在帶回來的烤魚被人動手腳,又或者說真的純粹巧合。
但也多虧那一次意外,尺言才能摸到林雪的手,那熟悉的脈搏,成為找回極度不幸的記憶的契機。
林雪的模樣是老一輩很喜歡的長相,溫和內斂,可尺言卻從她眼睛里看到女兒遲雪的影子,眼睛裝著一個人的靈魂。
此時此刻,她合著眼皮,尺言仍覺得熟悉。
“嗯呃……”遲雪身體微動,又囈語。
尺言看一下,忽地感到不對勁,又彎腰,伸手摸她的額頭。
遲雪的劉海被撩起,尺言才發現有一層細細的密汗。溫度透過皮膚傳入他腦海,他意識到,遲雪發燒了。
只是低燒,加上有出汗,已經在退燒了。尺言不放心,到衛生間浸溫水毛巾,幫她抹掉汗。
毛巾粗糙,刮在臉上不好受,遲雪迷迷糊糊醒了,她看不清眼前的東西,只知道尺言在身邊。她強迫自己坐起來。
尺言幫她抹后頸的汗,她那里的碎發也濕了一層:“起來,換一件衣服。”
失去母親的她,長久以來都是郭雨生照顧。她生病次數不多,發燒、喉嚨痛,都是很小以前的事情了。
“爸爸。”遲雪喊。她睜不開眼睛,哭泣使她腫得像桃子。
尺言沒有回應,只是轉身回浴室幫她洗毛巾,放到她手上,漸涼毛巾變得溫熱,遲雪清醒了一點。
“你發燒了。”尺言溫聲,傳入耳畔,“自己換一件衣服。”
遲雪模模糊糊地聽入耳,她想留住父親,可尺言已經往門外走。遲雪的視野宛若磨砂玻璃,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照入,父親的背影擋住光,光影在幾秒內消失。
門關上了,她懵半晌,才發覺只剩床頭一盞孤寂的小燈。
她的頭很昏沉,還疼,大概是大哭一場的緣故。毛巾在她手上逐漸溫涼,她放到一邊,翻開枕頭底下,發現自己的日記本還在,沒有被動過。
她心里落空。
摸自己額頭,只覺得涼,她換上一件干衣服,躲回被窩里。天氣還是很冷。
如果尺言發現了她的日記,就好了。她說不出口的心聲,就能全部傳達。
她想起眼鏡學長給她看的照片,尺言寫的是小雪,父親心里是否還有她呢?父親是否真的在意她呢?
她有很多的委屈,可是她想到,郭雨生的委屈更多。
萬一這個冷冰冰的尺言,就是郭雨生呢?郭雨生絕不可能這樣矯情。
遲雪在長久的靜坐中想了很多,這是她這些日子以來,最放松的時刻。她毫無顧慮、壓力地做著不切實際的猜想,大概是發燒了,腦子變得溫和起來。
她的手機收到一條信息,在黑暗中亮屏,光從床頭柜散射上來。
是學姐的消息:“林雪,你有沒有不舒服啊?我叫尺言來看了看你。”
她入睡時學姐還在外打牌,學姐出門時她毫無察覺。
“我和眼鏡食物中毒,去醫院掛水了,你也吃了那個烤串,怕你有事。”
遲雪拿起手機回,敲鍵盤滴滴答答:“我很好,有一點低燒,看到尺言學長了。”
一陣兒過后,那邊回一句:“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提,想來醫院的話找尺言,他很好相處的。”
遲雪沒有回應。
她坐定在床上,懵懂地回憶著剛才的場景,竟有一瞬間覺得,睡夢中的那只手,是郭雨生。
第38章 失樂園
結果出來了, 送到門口的烤串外賣是元兇。當晚,醫院里送去數十個食物中毒的,一問, 全都吃了同一家的烤串。
眼鏡軟癱在一米八的大床上,半合著眼,昨夜經歷不堪回首, 宛若昏昏垂死。
照顧了他一整晚的伙伴打著瞌睡, 洗了個熱水澡, 直接躺到尺言床上睡起來。
尺言是唯一還算正常的人, 出門前幫他們調好暖氣、買了清淡的早餐、煲好熱水,放在兩人的床頭,好一伸手就能夠到。
今早的出游計劃又泡湯, 非要出去也只能等下午, 尺言只好出門。
他在周圍繞了十幾分鐘,找到一家藥店,買了雙氧水、碘伏、繃帶等,以免路上再有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