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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獨自啃高二的知識很費力,有時看網課,有時自學,有時問林楓。她在學校的各類物化生的課上,已經開始學文科的方向,埋頭苦背,以至有時老師點她的名字,她都沒聽到。
“林雪。”
“林雪。”
同學拍了拍她的肩,她一回神,猛然站起來。
“開什么小差,考試能考八十了嗎?”
然而之后的一次考試,她在全級幾百號人之中,從平平無奇的一百來名,一躍飛升成全級第三。
這把林老師也給嚇到了,這位父親在看到女兒過分優異的成績后,想給予一些不切時宜的夸獎,卻發現女兒絲毫未松懈,仍在啃著高二乃至高三知識的死骨頭。
林楓倒吸一口涼氣,不知該感動還是欣慰。
“你的女兒太優秀了。”一周前才前來投訴的任課老師這般夸獎道。
遲雪也變得優秀起來了,無論是知識還是在眾人眼中,可她看世界的目光和以前沒有不同,她和以前一樣,仍舊遠遠不及尺言。他們之前還有一道遙遠的河流,流水在兩岸間閃閃發光。
遲雪只能遙望啊,她慢吞吞的步子,一點點在泥沙上向前挪,她感覺尺言或許會停下,或許會側身等她。
她唯一害怕的,是不敢回頭,她怕自己會看到郭雨生,或是林楓。
她在期末考拿到全級第二。
位列第一的那位同學,對突然冒出的黑馬感到震驚不已,當他暑假下定狠心學習,絞盡腦汁思考該如何穩固位置后,遲雪去參加了跳級考試。
她在單獨的考場里,只握著一支筆,兩個監考老師圍著她轉。
遲雪懷揣著一點緊張,更多的是平靜地下筆,她感受到四周的寧靜,只有輕風在窗外飄過。
她錯了很多,同時,她也通過了測試。
遲雪想象著自己抱著厚厚的書本,窩在空調柜機旁的角落。她只需要在正式開學前再通過一次小測試,便能加入這個班級。
這個班里沒有她熟知的人,唯一一個是尺言,遲雪更希望他們是陌生人。文佳兒對此表示很擔憂,屢次勸說遲雪把情況告訴這位善解人意的學長,讓他幫自己融入新生活。
“你不是有他電話嗎?打給他呀。”
暑假一個月,林楓已早早在學校開始準備工作,而遲雪也經常跟著呆在教學樓里。
她有時在門口背單詞,有時回頭從窗口往里面望,她看不到尺言。
高二還沒成為高三,搬教室的行程也還有半月有余,學生沒有了暑假,留在學校里無縫銜接,氣氛還算輕松日常。
林楓接手了這個重點班級,正式成為班主任,即便地位不高,像是過渡所用。遲雪試著向林父打探他班上學生的狀況,林父誤以為她要了解未來同學,很是詳細。
“都是好苗子,但也不讓人省心,特有個性。”
有幽默,有過分活潑的,有見面第一天就相熟的,有孤僻安靜的,有耽于熱戀上課不用心的。林楓表面老實,事實上真誠和嚴厲是對待這群孩子最好的辦法。
“還有嗎?”遲雪問。
“也有特別優秀的,你不是那個音樂社的嗎?我們班上那個尺言,你應該認識,很大概率要被保送北大了。”林楓找出學生們的資料和檔案,戴上眼鏡細細看,“對了,之前我們學校也有個到復旦少年班去了。是他弟弟。”
遲雪聽到這些并不意外,她甚至熟知,她想問:“為什么我經常看不見他,他好像不常來。”
林父扶扶眼鏡:“他啊,也不住校。忙著搞保送,考試啊,競賽啊,不在學校很正常。”
遲雪只好等,靠在教室外面等,她一如既往地背單詞,里面的人在專心致志地上課。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是她不想打電話,甚至連那個新手機都沒碰過幾次。她想起以前,她和郭雨生通話的次數很多,可他們在聊天軟件上的交流幾乎為零。
郭雨生不愛用社交軟件,尺言也很少用,遲雪猶豫幾番,還是打消發消息的念頭。
她蹲在墻角,把腦袋靠在瓷磚上,側側目光,觸到等待已久的身影。
尺言提著包正在走來,近在咫尺。
她微愣,恍然一瞬,對方來到自己面前,尺言笑笑:“怎么在這?”
“等我爸。”她遲滯。
“坐在地上很涼。”尺言溫聲提醒。
遲雪看看身下,墊著一本書,抬頭拘謹地笑笑,手腳無措。
“很久沒見你了。”尺言不著急進教室,站在外面,朝她問好,他們交流的聲音很小,并不影響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