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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瞇瞇眼：“這叫勤勞?！?

“謝謝。”尺言客氣道。

“我還想著，你談下剛剛那單，我就把口紅店交給你?！毙∫虛沃h，目光亂瞟，看著落地窗外形形色色的人群，“你弟又不肯幫忙，從小到大也就你幫我打理，是個好孩子。”

尺言笑笑，笑而不答。

員工們都各自忙自己的事，角落他們倆獨處，安靜許久。半晌，小姨收起輕佻，把煙往下壓了啞，長嘆一聲：“其實，看你長這么大，都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這個侄子，不喜歡錢，不追求地位，看上去平平無奇。

他側(cè)側(cè)頭，蹲下來，仔細檢查口紅上的標簽：“我也不知道。”

小姨看著尺言，津津有味道：“說你不上進吧，又不是，但你從來不爭；說沒能力吧，也不是，不然老爺子不會把你當珍珠捧?！?

只要尺言想，他遲早能分到紙原的一條產(chǎn)業(yè)鏈。紅隼手里握著的是香水，準備傳給他，他說算了，小姨就給他開拓一條口紅線。

“等幾年口紅這條線做起來了，我就交給你?！毙∫踢@次直接一口說明白，沒有詢問的意思。

“你給老二。”尺言講道。

“老二沒你那么有心思。”小姨反駁。

小姨看出尺言的興趣不在這，她憂慮，但不點明。尺言也避重就輕，每次觸及這種話題，就低眼不語。

“家主身體怎么樣？”小姨問尺言父親情況。

尺言抿抿嘴，停住動作，不知該如何回答。幾秒后，他拋出一句：“可能不算好?！?

紅隼收回憂慮的目光，投向玻璃窗外，店鋪里安靜半晌。

她抖抖煙灰，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換成電子煙，她低頭，順著笑意小聲半開玩笑道：

“準備什么時候上位??？”

第8章 【回憶】四年級

學校的午餐分成兩種，一種是八塊錢的普通餐，一種是十二塊錢的豪華餐。

遲雪在讀四年級，不用住宿，晚上回家，但是午飯要在學校吃。班里幾乎全部同學吃的都是十二塊錢的豪華餐，里面多很多肉，也多出來甜點和牛奶。

她看著自己的簡單飯菜，覺得和同學們格格不入。她并不想多吃肉，也不想喝牛奶，但和別人不一樣，她不喜歡。

遲雪晚上回家，委婉地，訥訥地，對父親提出換中午套餐的想法。

她不知道父親最近失業(yè)，不知道原來的餐館倒閉，她和同學上下學的時候，總會刻意繞開那間餐館，怕同學認出父親，或者父親認出她。

父親聽到，愣一下。遲雪以為沒有希望了，她不強求，其實八塊錢的菜也吃得夠飽。

可她接下來聽到父親“嗯”一聲，點點頭，答應(yīng)了。父親掏出一沓零錢，計算著這個星期女兒的學?；锸迟M，數(shù)量精確交到她手上。

遲雪很驚訝，父親如此慷慨大方，印象里家里很窮，很窮的。

郭雨生家確實不算富裕，加上最近丟了工作，也許已經(jīng)不算失業(yè)，而是失去固定施舍，變得更加拮據(jù)。為了長遠維持生計，郭雨生這幾天都是上工地干活。

工地不求樣貌好的，能干多少算多少，勉強能過渡，拿到一筆可觀生活費。

每日能有一百多，維持必要開銷后只剩一百，女兒每天一頓午飯后只剩八十五，郭雨生每天規(guī)定往醫(yī)療存款里存二十塊，往女兒未來的學費存三十塊，往墓地存五塊，往嫁妝存十塊，他需要給女兒買黑森林蛋糕，七塊，還要買晚上的飯菜，十塊。這樣他每日中午的開銷就縮減到三塊。

晚上的菜足夠他吃飽，中午就可以吃差一點，剛開始干活的那幾日，錢也拿得少，他就吃兩個白面饅頭，多了也吃不下。

工友說他傻，可是只是在心里說，畢竟郭雨生這個人，無論是外貌還是性格，都是個值得同情的怪人。

大家看得出來他干不長久，即使他的皮肉比他們粗糙十倍，這個人身上有一股奇怪又自卑的內(nèi)斂，和社會不是一種色調(diào)，這種渺小的格格不入使大家下意識忽視他，他變得透明起來。

遲雪非常開心，她內(nèi)心暗喜，再也不用和同學不一樣。

下一輪伙食費，她自豪地交上去整數(shù)，她期待的五頓豪華餐將使她幸福整整一星期。

班里有很多年輕小女孩，漂漂亮亮的，父母將她們愛護得格外關(guān)切。可不成熟的小女孩們相互交朋友，會形成小團體，排斥或拉攏其他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