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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佳兒聽到這個名字,“男的還是女的,怎么了,你想認識?”
遲雪繼續望向窗外,“想見一面。”
“網友嗎?誒,你聊□□認識的?”文佳兒熱情八卦。
遲雪隨意扯兩句,糊弄過去,她大致明白光靠這個好朋友是找不到父親的。
上學校上了一天課,在中午時分終于見到自己的新父親,這個忙碌的班主任脾氣很好,帶著黑框眼鏡。他似乎沒注意到女兒與自己的疏遠,急急忙忙地帶她進教師飯堂吃飯,隨便囑咐幾句,讓她晚上自己回家。
反復幾天,她把林雪的關系網摸清楚,和她原來一樣簡單,比她更加平淡。
林雪家也是單親家庭,母親早逝,父親一個人拉扯她長大,但父女倆感情淡薄,極少交流。林雪知道父親關心自己,卻不大愛和父親說話,這位早出晚歸的負責教師,竟和晚出早歸的父親如此相似,把家庭關系處理得沉默不語。
她的父親剛剛來到這所有名的私立學校,而她沾光,免學費入讀。目前是高一下學期,對于本來在初三階段的遲雪來說,很困難。可原主林雪成績也不算好,即便父親就是老師,她本身也勤奮,還是一塌糊涂。
遲雪有些慶幸,又有些不幸。她沒有忘記想找到父親,即便找到后,不知該怎么面對怎么解釋,這已經化為一種執念,執念總能驅使人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
憑借她的親和力,還有身份加持,她很快和班上同學打成一片。
她借著機會一直打探是否有一個名為“郭雨生”的人,但回答都是皺眉,或是否定。
她想轉學,轉去其他地方,再繼續去尋找“郭雨生”。
遲雪在想,父親還是父親嗎,就好像她還是她嗎,她時時刻刻看著鏡中的自己,看著車窗的自己,這張清秀普通的面龐,與自己有一些相像,又沒自己那么漂亮,可她再仔細看,總能看出自己的樣子,眼花繚亂。
她要埋怨自己,還是埋怨那輛車,那個紅綠燈,亦或是死去后無緣無故破壞自己家庭的警察。她全盤接受,她現在不想別的,她只想要讓父親好好生活。
結果是,毫無下落。
時日一久,她繼續讀書、上學,重復兩點一線。遲雪作為林雪,只是在另一個時代,過著原來的生活。
她覺得自己麻木,面對新父親,兩人之間的相處方式幾乎稱得上亂來,如同陌生人,互相都不介意。她還有必要去找父親嗎,也許不該打擾他,時間會沿著線一路發展。
也許吧,也許,她看著窗外綠蔭發愣。
一只手拍她肩,中斷毫無意義的思緒,文佳兒興奮道:“林雪,快跟我來,我們去看學長。”
這學長似乎人氣很高,又似乎任何學校的學長一被提及便自動加上一層濾鏡,大家都憧憬期待,飽受歡迎。
她以為這是新生活里一個毫無意義的流水,用于點綴平淡無奇的生活。
遲雪出于同學邀請的好意,答應下來,離開座位往外走去。她本身不感興趣,同學只是想自己看,但不好意思,一個像遲雪這樣的同齡人是最好不過的遮擋物。
走在路上,看到涌動的人群,遲雪心里暗暗想到,并不是所有人都會被稱為學長,大家注目的只有那些優秀的,好看的人。
“我打探到這個學長可有名了,聽說長得非常帥,品學兼優,性格還溫柔,一點脾氣都沒有。”
遲雪聽完這話,沒心思關注。她對帥哥沒有興趣,她思思念念的“郭雨生”還沒有下落,別提其他人事物。
“你看,升旗臺,學長在彈吉他。”文佳兒指給她看。
“哦,”遲雪抬頭看一眼。
文佳兒說:“這是輕音社招新,你快看看有沒有興趣!”
遲雪無奈回答:“我不會唱歌。”
她左耳感受到一段柔軟的吉他和弦,她不清楚那是什么歌,但好聽,心里莫名其妙的熟悉油然而生。
也許走在道路上聽過,她想,低頭背單詞,單詞本上卻寫著“郭雨生”。
和弦再次劃動,婉轉悠揚不自覺滑入她心間,幾個撥音一響起,心頭就一頓,她聚集已久的思念被打散,找不出原因。
她抬頭,看一眼。
然而隔著花,隔著樹,隔著人墻,遲雪只看到模糊的身影,半只擺動的手臂,這些不值得她關注,她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思念中。
撥音,心一砰。
“哎呀,不會可以學嘛……”文佳兒在她耳邊碎碎念。
遲雪想不明白,她為何被影響如此之深,也許就是所謂學長的魅力。當她拋棄幻想,抬頭想要專心找出迷因時,她又聽不清音樂了。
歌聲變得若隱若現,被人聲摧殘得只剩只言片語,吉他聲時不時一個靈動的調子,蓋住沸沸揚揚的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