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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而言,進近崗位對管制員的要求會更高,也更辛苦些。
一個指令下是成百上千條人命,一個管制員身后是看不見的三五年青春。
從實習管制到正式管制,許言走了一年半,而張文整整走了三年,先后輪崗過塔臺、區調、五邊等崗位,壓力大到有段時間他天天帶著嘔吐袋上班。
今年春節,許言最多的一小時發出了將近六百多條指令,指揮百余架飛機正常航行,相當于每一秒鐘都在不停地說話,中文、英文無縫輸出。每一架飛機只要進入了他的雷達扇區,他都要在腦子里形成這架飛機的進離場航線,還要避開同個時間內同個高度層的其他飛機。
每道指令落地根本沒有思考的時間。
這樣的工作強度下,他們要做的卻是零失誤。
這甚至不是要求,而是底線。
許言批評過了張文,這事在他這就是過了,不可能因為領導或者其他人的話再把他抬出來鞭尸。
所以那個晚上,許言只是把發燙的手機開了靜音,放到了書桌上,一路走出書房門口。燈剛關,他就看見放在書桌上的手機冒藍光。
“……”
許言手搭在門把上,不假思索的把門關上,而后又毫不猶豫地打開,走進漆黑屋里,居高臨下地看了眼屏幕閃爍的名字。
下一秒,就老老實實地把手機給揣著帶出來。
“何處,晚上好…”
次日局里開會,許言聽了一整天的各種規矩,身上的班味把蚊子都給熏了個干凈。他難得穿過局里小花園時全身上下都干干凈凈,沒有一個紅腫的印子。
下班前,他繞回管制室看了眼。張文還沒走,一見他“蹭”地就站起來。
“許主任。”張文聲音都有點慌,“我昨天…”
“打住,事過去就不說了。”
許言聽人提了一天,實在是夠了。
這事說到底它就不是個大事,歸根到底是因為現在網絡太發達,對老派的領導沖擊力過大,過于畏懼,以至于草木皆兵。
“你今天不是白班嗎?忙完就下班吧。”
許言繞過他走到雷達屏幕旁,接班的人已經戴上耳麥了。
他站著聽了會兒,又去看了眼區調。區調管制席上坐著的是個小男生,娃娃臉,還在實習期。
帶他的師父坐旁邊監聽。
小朋友年紀小,說話也認真,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聽得許言都有點樂。
“南航2332,下高度6000米,聯系鄭州進近122.75。再見。”
“春秋7823,保持高度7800米。”
“國航7833,晚上好,鄭州區域,雷達…”讀完航班號,小管制愣了下,停了有兩秒才發現自己是遇見了姐妹航班號,慢吞吞補完,“雷達看到,上到高度7200米。”
也就是晚班航班少,留給小管制的反應時間長。但就這,小管制還是被帶他的師父拍了一巴掌,聲音委屈地繼續指揮。
“春秋7823有天氣,可以下到高度7200米嗎?”
“下高度72,”春秋機長答得很快,停了秒,在高頻問,“需要調速嗎?春秋7823。”
需要調速嗎?
小管制很含蓄地看了眼帶班師父,師父又一巴掌拍了過去。
小管制扁扁嘴:“自己把握下降速度,春秋7833。”
甚高頻上管制員話一說完,頻道前后響起兩道聲音。
“證實春秋7823?”
“國航7833…干擾了?”
許言沒忍住笑了聲,負責監聽的師父臉都黑了。
“更正,春秋7823有天氣,下高度72,速度調到350,注意前機尾流。”許言開口,游刃有余, “國航7833,保持當前高度7200,增速400,拉開距離。”
“速度350,高度72,春秋7823。”
“增速400,”
甚高頻上響起了國航另一道機長的聲音,些許熟悉,很是陌生,巧合地許言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潘煜聲音一如初聽,年輕清朗又有點玩世不恭。
“收到了,國航7833。”
許言一拿話筒就放不下了,一路指揮國航7833離開區調,交到了進近區域內。他走的時候,小管制正被帶班師父訓地兩眼淚汪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