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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杉露出興味盎然地笑容,沒有再多問,起身帶著他們來到船艙深處。
黑暗的空間內,唯有儀器閃爍的紅燈和培養液瑩綠的光,灌滿培養液的兩人寬兩米高的圓柱形玻璃柱沉沉壓迫著這片空間,而這樣的立柱共有十二臺。
殘破到只剩上身的尸塊懸浮其中,他們原本暗綠的皮膚狼狽地顯現出蒼灰的死氣,充氧的氣泡一串一串上浮,與折射的光線一同扭曲著尸塊裸露的組織,好像它們在蠕動一般。
不,他們本身竟然沒有死亡。
“托你的情報,我們找到了天道眾隱藏的據點,本以為有一場硬仗要打,但沒想到他們已經成這個德行了。”高杉扯出恨意的笑,獨眼直直盯住最開頭的那一具殘骸,反射出危險的紅光。
“沒想到……”那一具殘骸——原本的天道眾首領,緩緩將目光移向幾人,“朧,你又一次背叛了主子。”
“最開始背叛了收留你的奈落,然后背叛了你的老師來到奈落,背叛了你的同伴看著老師被殺掉,而如今又背叛了給予你權力的我們。”他的面目和軀體已經殘破不堪,可語氣仍然高高在上,充滿惡毒,“下一次,你又將背叛誰呢?”
“他沒有背叛。”十七忽然出聲道。
“他沒有背叛。”她又重復了一遍,“他的選擇,全部都只是為了守護。”
高杉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對已成為階下囚的天道眾說道:“那么,你們就在這里慢慢腐爛吧。”
“難道你就這樣不管我們了嗎?”
“放了我們,既往不咎!”
“我們可以用手中的權利交換!掌管各星球阿爾塔納之門的權利!”
“求求你們放了我們吧!”
“不、不要走!”
“別走!別走啊!”
身后傳來嘈雜的叫喊,從如竊竊私語的嗡嗡聲變成破音的嘶吼,可是沒有一個人回頭。
隨著三人的離開,從門口透出的燈光也消失了,留給天道眾殘軀的,只余在黑暗下茍且的紅綠光芒、冰冷的培養液、逐漸腐壞的身軀、無人到訪的寂靜,與無法死亡的絕望。
可永生,原本就是他們跨越無數個星球,不擇手段、費盡心思、踐踏他人也要渴求的東西。
……
萬事屋玄關。
十七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對高杉說道:“就是這里了。”
高杉挑眉,“你確定‘我會想見的人’就在這里?”
單薄的木門無法很好隔音,門內的說話聲斷斷續續透出門縫,由于銀卷毛和假發十分吵鬧,幾乎蓋過了第三個人的聲音,因此門外聽起來像是他們兩人在吵架。
“銀桑我啊,現在可是‘萬事屋有限公司’的社長了呢,和游手好閑的假發可不一樣,喂假發,快去倒杯茶過來!”
“不是假發是桂!可惡什么社長,你手下一個員工也沒有,就只有你有一個人吧!說了好多次我是革命家!正在為了國家的未來待命!”
十七捂住臉,感覺十分丟人。
但行動上仍然堅定地點頭,雖然心臟在胸腔里打鼓,昔日松下村塾的老師和學生即將相會,她不知道高杉是否承認新生虛作為松陽的身份。
而且,萬事屋里還有那兩個笨蛋,把高杉放進萬事屋就像把水加進油鍋,總感覺他們之間會發生一些類似燃燒效果的化學反應……
高杉留下了一個作為恐怖分子這些年常用的眼神,然后打開了們,客廳內的兩個家伙沒有察覺,仍在喋喋不休。
十七品味了一下那個眼神,悟了——“你最好有事”。
“嘖。”她有預感,某個如今騷包又端著架子的人要被打臉了。
萬事屋內。
幼小的虛捧著一杯茶,唇角勾出懷念的弧度,微笑與松下村塾時別無二致,他緋紅的大眼睛安靜地看著對面互相拉扯吵架的兩人,或者說,兩個仿佛又重新回到中二時期的幼稚鬼。
“你現在可是在通緝,怎么可能讓老師在重要的成長期跟著你躲躲藏藏,所以還是萬事屋更適合老師留下來。”銀時大聲說著。
“怎么能把老師交給你這種吊兒郎當的人!”桂激動地喊了出來,隨后滿懷期待地轉向他們兩人爭搶撫養權的對象,“老師,讓我們一同,為了國家的未來掀起一場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