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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遍地奇險,人煙罕至之地多如浪沙,僅僅從植被難以判斷區域,除非遇見標志物種,不過如此濕熱的地方倒是讓她想起這片大陸的仍未開化的險地——南荒。
修界分為東域、西域、北域、南域、中域五個部分。其中北域極寒,少有門派;西域貧瘠,常有邪魔外道作亂;東域富饒廣闊,仙門林立、仙城密集;中域地勢向下凹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湖泊,名為凌波湖,湖中五十來座仙山,每一座山峰對應一位元嬰修士,每當有人結嬰,仙山便多一座,而若元嬰隕落,山峰便塌陷一座;而南方一條長河以南,盡屬南域,由于此河寬廣又危險無比,不知埋葬過多少修士的尸骸,加上河床蓋滿枯骨,因此被稱為白骨河,南域叢林密布,棲居無法計數的危險妖獸魔怪,向來連大能修士都少有深入。
而西域、南域這兩個混亂又危險的地方,又被眾東域修士貶稱西荒、南荒,以示嫌棄。
十七由衷希望自己一群人在東域的哪個深林里,而不是南荒這種地方,這樣走走也許能離開這片野地——如果真的在南荒,那一定不是她的鍋,而是其中有人的霉運拖累了全團。
她一屁股坐下,抱著富貴與空碗看著打架斗毆的幾人,微微蹙眉——記憶里的幾個孩子絕不會這樣以命相博,一定有什么事情是她忘記了或發生了。
二對二,高杉縱使前幾天恨不得將銀時打倒在地,發泄心中一切無處安放的痛楚,兩人此刻卻仍舊回歸了當初的默契,選擇了各自的對手,將對方最不可原諒之人暫讓出去。
銀時清楚地記得這身打扮,這身衣服,縱使丟失了標志性武器錫杖,那鬼魘一般的聲音依舊響徹每一個大汗淋漓的夢境。
對面的殺手強壯而沉默,銀時亦懶于多言,木刀毫不容情地揮舞而落。
另外一邊,曾經的師兄弟與同窗,如今只余下刀劍相向。
“為什么。”冷厲的質問,深恨的目光。即使身體因幾日前的拼殺存下了舊傷,與故友相互之間的道路分歧卻看不見和解的希望,橫亙在他與銀時之間的亦是橫亙在他與朧之間的巨大裂痕吞噬了未來的所有可能,只余下通往無盡黑暗的道路。
被繃帶層疊覆蓋的左眼雖是拜他所賜,可高杉不是因此而恨,也并未因此活命而感激。
“你為什么眼睜睜看著老師去死?”那個時候,你分明就在旁邊。
——因為老師不會死啊,師弟。
如果松陽老師還在,朧一定會這樣回答。
——可是他不在了。
于是當時的選擇與旁觀,便成了徹底的罪孽,由他永遠背負,永不解脫,也不能再言說。
“與你無關。”
……
幾人狀態都不是太好,灰卷就不說了,缺衣少食飽受驚嚇了這么多天,在師弟面前差點繃不住臉上的憔悴,另外兩人也沒有好到哪里去,看起來像是激烈地決斗過,銀卷衣服上的破損絕對是刀刺的痕跡——跟虛和服前襟一樣。
情況唯一好點的似乎只有“壯士”,但在白夜叉的一腔怒火之下只能被動挨打。
從c位落到背景布的十七坐在巨大的地面根上,背靠樹干,嗅到了燠熱空氣里導來的激烈和隱忍、癲狂與混亂,都圍繞著無法更改轉移的劇痛踏歌起舞——那是他們共享的秘密,她未曾參與的曾經。
三人都是火石,只要相觸必定點燃,而看不見的火藥一直如影隨形,附之不去。
不炸一炸、燒一陣子是不會安靜的。
要把他們手腳俱全地帶回去,但只有一顆內丹,過去了找不到龍脈結晶就回不來,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這里……也不想讓他們過早見面……教這些孩子們的像他又不像他,究竟自己遺忘了誰?
在這種叢林里有許多果實可以食用,也可以接雨水而不必靠近危險的河邊,但善于埋伏的、體型龐大的、擁有毒素的或其它千奇百怪的動植物仍然十分危險,除了這種顯而易見的因素,天氣、地形、溫度和藏在落葉下、石縫里毫不顯眼的昆蟲寄生物才最讓人煩惱不堪。
文明世界帶來的種種便利與聚居而獲得的安全感,此處全然缺失,十七自己可以憑借修為的上漲來逐漸克服不便,但這幾個家伙即便再不合群,也屬于文明世界的一員。
他們終將回去。
不知道他覺得哪里舒適。人類世界有不同于自然界的規則,只有能找到同類才會有朋友、伙伴、伴侶等種種社會關系——但他沒有這種關系,無論身處何處他都是沒有同類的,只是在自然界赤裸的殺戮并不會遭受非難,他在收獲恐懼的同時也會受到敬畏。
——也許會比在人類眾目睽睽的厭憎之下稍加自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