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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她似乎完全沒有對他表達過恐懼,否則他不知自己是否會掐斷那細嫩的咽喉。
但一直被這樣稱呼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虛就算不愿承認自己是人類也不否認自己的性別為男,他教給十七的第一個單詞便是他的名字,不知由于聲帶發(fā)育問題還是腦子發(fā)育問題還是記憶問題,或者壓根是在偷懶,小十七叫他的時候……只發(fā)第一個音,還會疊音——“污污污污”、“污污污污”,一旦這樣喊了,一定是在叫他。
似乎欠揍的屬性并沒有因為失去記憶而一同消失。
偶爾,當天道眾需要不死之血的時候,虛必須親自前往,那里尚且不是他主控的區(qū)域,不適合將她帶在身旁。然而將尚且手無縛雞之力的幼兒丟在山巔空曠的和室似乎并不安全,即使有奈落把守,不過虛似乎對這些冷冰冰像兵刃一樣的殺手也缺乏信任,即使如同工具一般,殺手也是人類,而非人之物又如何會去相信人類。在他考慮用血液制造一群傀儡圍守的時候,現(xiàn)任天照院的首領來了。
朧知道虛……知道松陽與人類的不同——他本來便是被那不死的鮮血救回了性命。他相信著老師的話語,堅信不疑地等待他的回歸,然而……那是他嗎?
回歸的人踏著夜幕里熊熊燃燒的火光,眼中輝映一片鮮紅的亮色,如同俯視這片天地一般俯視聚起木柴焚燒無頭尸身的奈落。
新長出的頭顱與過去一般無二的容顏,脖頸上仍殘余著來不及愈合的痕跡,只是眼底的新綠燃成了焚天火焰,面容上的笑意看不出虛偽與真切,卻讓朧不由自主俯首。
——那個人取回了過去聯(lián)系著無盡死亡的名字。
朧想,既然老師沒有回來,那么他也不必離去了。
可有時候他覺得老師就是這個人。一時覺得只有松陽才是真正的老師,一時覺得虛也是他的老師,兩個矛盾的想法使他痛苦無比,但他仍然如過去一般……獻上了忠誠。
雖然時時刻刻仰望山巔的方向,然而沒有必要的理由,他難以主動前往。過去師生般輕松自如的融洽仿如一場幻覺,不知是虛先改變了對他的方式還是他先改變了對虛的態(tài)度,只知從低下頭顱的那時起,他便不應還將自己當成松下村塾的那個少年。
可痛苦的內(nèi)心仍有一絲喜悅,因為現(xiàn)在他能站在離那個存在最近的地方,比起一無所知的學弟,還是幸福了很多啊……或許應該尋找尋找學弟們的下落了。
此次他是來進獻寶物的。
對于虛這樣的存在而言,有什么東西能稱得上寶物嗎?其實還是有的,只是他未必會在意罷了。
前一段時間虛曾經(jīng)獨自出行了一次,自那以后奈落便有了一些奇怪的采購清單,怎么看怎么像……孕嬰物品一類,朧一開始看到的時候刻意維持的面癱臉差點扭曲,腦補了一些奇怪的畫面,心態(tài)有點崩,血液已經(jīng)足夠神奇了,好像單性繁殖也不是不……快打住不能繼續(xù)褻瀆虛大人了!
有心上山看看情況,現(xiàn)在終于找到了借口,哦不,機會。
看到那個黑頭發(fā)黑眼睛,五官輪廓皆酷似十七的臉時,朧恍然大悟,看他都胡思亂想了些什么,虛大人是有老婆的人,怎么可能自己親身上陣生孩子呢?只是那個向來無恥的成年人仍然沒有出現(xiàn),朧不易察覺地四處尋找了一下,收回目光,有些淡淡的失落。
捧上木匣遞給虛之后,目光被吮著虛手指的小家伙吸引了,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好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吐出手指“咿咿呀呀”說了什么,艱難翻了個身試圖從虛的腿上向他這邊爬。
虛不悅地提回了不安分的小家伙按在腿上不讓她亂跑,另一只手打開了木匣。
一枚晶瑩剔透的晶體放置于軟絹之中。
“哦?這就是寶物?”靜置半晌,虛說道。
朧低下頭回答:“是,屬下以為龍脈結(jié)晶也許會對大人有用。”
所謂龍脈結(jié)晶,便是由龐大龍脈之力匯聚的精粹,能避開天道眾的管制拿到這個結(jié)晶并不容易——所有的阿爾塔納能源都應當歸屬于他們。因此從奈落發(fā)現(xiàn)到呈遞的過程他都隱瞞了下來,可能會泄密的人已經(jīng)被他處理了。
宇宙中無數(shù)星球上與龍脈相似的能源也被稱作阿爾塔納,天道眾原身便是阿爾塔納保全協(xié)會,負責監(jiān)管各星阿爾塔納能源的使用,也因此獲得超然的地位。當成為無人可管制的龐然大物之時,阿爾塔納便成為他們的囊中之物,由他們實際控制著,也因此對其十分了解,當看見受龍脈之力影響而誕生的不死者“虛”的時候,很難不垂涎于他的永生不老——他們企圖通過輸入不死之血來使自己成為同樣的存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