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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姐姐才不愿意和你這個冷血變態在一起呢!十七半個身體都泡在龍脈中聽見這句話,而這時她有感覺到心口那股能量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洶涌澎湃,她絕望無措地看著被拉下來的元若蓮,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如果她能回去該多好……
令人不敢相信的事情發生了,元若蓮好像被看不見的巨口吞沒一般,居然就這樣在即將落入之前消失在了龍脈支流的上空,而抓住她的人已經被龍脈巨大的能量完全消融殆盡。
十七剛剛感受到的能量一空,她不能做什么了,也來不及再做什么了。
身體如同泡進了強酸一般寸寸消融,先是皮膚,再到筋肉,最后是骨骼,然而身體中虛的血液卻又不斷徒勞地修復著她的身體。給她帶來痛苦,給她帶來溫暖。
還是一點一滴地耗盡了。
意識消散之際,她沒有看到自己的經脈如綠色的絲線一般,層層包裹住了心口似乎發芽了的綠色種子。
……
朧終于有了資格走入那座森然牢獄。他沿階而下,地面與墻壁全都是巖石森冷的黑藍,懸掛著的橘色火焰是這里唯一的暖色。
看到他,一個藍色頭發的小女孩抱起寫滿密密麻麻字跡的紙張匆匆退走。
朧目光隨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黝黑的通道,轉過頭悄聲對松陽說道:“老師,我打開門,你快逃吧,行刑的時間就要到了。”
背對著朧的男人看著寫滿墻壁的課文,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對他的大弟子輕輕地說道:“謝謝你,朧。但現在,他們已經來了,不必擔心我,你也要盡早離開這里呀。”
前來提人的黑烏鴉們拿著叮當作響的權杖,將一身單衣的松陽帶至懸崖之上的刑場,而他的另外三個學生,也即將被帶去同樣的地方。
……
“松陽,你還要繼續反抗我嗎?”一身黑衣的虛站在松陽身后,抬起下頜垂目俯視:“你還在執著于那個約定嗎?”
并不是真實的世界,背景里一片空寂荒野,無花無樹,就連坑坑洼洼的地面也沒有分毫地形的起伏。分不清四周與天空的界限,無論向何處放眼都是黑白刺目的虛空。
黑色如濺滿墻壁的污血,白色如無所安置的空茫。
松陽跪坐于虛的前方,腰背挺直,頭顱微垂,背對著他,被繩索捆住雙手。正是與外界的身體如出一轍的姿勢。
忽然記憶的碎片如碎石一般被翻攪出回憶的荒原,虛與松陽都是一怔,正要分辨這些忽然浮現的記憶,松陽一直帶在胸口的,過去作為十七身份令牌的信物突然碎裂開來,化為齏粉。一陣風吹來,連一點殘渣也沒留下。
良久,虛說道:“她不會來了。”暗紅的血色在虛的眼中流轉,如同要滴出來一樣。
“她不會來了。”虛又低聲重復了一遍,好像在陳述事實,又仿佛在逃避什么,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劍。
刑場的銀時回看一眼被捆縛在地的高杉和桂,站在同一個人身后,舉起那把屬于被處刑者的劍,做出了與虛相同的動作。
干凈的頭顱落到地面,沾滿泥塵與血跡。
還有一滴眼淚。
……
回到修仙界的元若蓮看著抓住自己手腕的手臂,其末端殘留著融化的痕跡。她皺起了眉,良久,還是慢慢地將他的殘肢燒盡了。
后來她收復了族地,往祠堂放入了一個新的牌位。
……
虛以血為餌,躋身天道眾,之后又回到了曾經駐留五百多年的奈落。
他理清了多出來的記憶,在原本的結局中,直到很久很久之后,直到那里的人全部血肉肢體脫落之后,他才被外來的人發現,帶入另一個地獄之中。
不同的結局里,多出了三個死在面前的人,他們的血留在了他的身上。他們叫他虛,是她。
她試圖救走他,她確實把他帶離了那個地方,也從此消失不見。
可他終究沒能逃脫命運的軌跡。就算逃離了那個地獄,也還有無窮無盡的地獄等著他走入。卻也并非什么也沒有改變,或許還是有溫暖的時候吧,存在于那兩個與生命的時間相比極為短暫的懷抱之中。
沒想到那個時候的心臟的知覺還沒有全然麻木,他竟然能夠感知到如此微渺的溫度,透過畫面,透過回憶,跨越了上千年的時光。
他從埋葬自己頭顱的地方取回了那把劍。他回過松下村塾,那幾間木屋已成垮塌的廢墟,只有進入院落的門扉還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候什么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