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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一同出逃的兄妹,殞命于流光之下,化為一灘灘血肉,而現在遲來的審判,終于輪到自己了嗎?
大腦似乎有些輕飄飄的,有點像吃了太多花椒麻麻的感覺,十七不喜歡喝酒,雖然喝酒也能使人頭腦昏沉忘記現在,但喝了酒也會控制不住自己去做一些醒來會后悔的事,花椒就不會這樣,過量攝入后腦袋像飛起來一樣輕,這個時候她就把頭靠在虛和松陽的肩上,感覺自己這只氣球不會被風吹到天空中爆掉,而是被牢牢握住了線,再大的風也不會被吹走。
就像現在這樣。
利刃相接。在看見渾身染血的她的一瞬間,松陽碧綠色的虹膜頃刻化為赤紅,渾身的柔和氣質消融不見,只余冰冷的殺意。
虛一只手臂緊緊地將她攔腰抱起,另一只手中握著她不久前送給他的長刀,阻攔了對方綿延不絕的攻勢。
久攻不下,那個人心中十分震驚,他來到這個世界已有不短的時間,卻從未發現修士的存在——不過是一群凡人罷了,明白這一點之后他便只留意了同樣身為修士的她們,然而這個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怎么會這么強?!
他的攻勢逐漸被逼為守勢,不由心驚膽戰,忍不住問道:“你是從哪里過來的?”
十七聽懂了,他把虛當成了修真界過來的人,問他走的哪個入口,難道除了家族秘地那個還有其它的嗎,而且為什么那么久過去他才找過來?
虛閉口不言,手中的刀劍愈發凌厲,他能感受到懷中人的虛弱,尤其是咽喉處汩汩冒出的鮮血刺痛了他的眼睛,也點燃了他的怒火,除此之外,還有一絲惶恐。
即使接受過他的鮮血,但那么微不足道的分量,能夠保住她的性命嗎?當時劃開手指喂給她的時候只是想要立刻緩解她的不自在,但隨后想到自己鮮血的用處有些后悔當初的謹慎,隨便出門一次都可以中招變性,萬一別人用的是殺人的藥呢?她會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絕望、痛苦,然后血肉逐漸腐爛,身體會腫脹得看不出原樣,皮膚會剝落下來,露出森然白骨……
每一個人死后都是一個模樣……
這雙眼睛目睹過太多次骨肉分離的場景,他熟知自己臉上的皮膚剝離下來是什么樣的光景,也知道肉和皮一同去除會是如何鮮血淋漓的畫面,而最為恐怖的莫過于剜去雙眼的疼痛,那種使靈魂與□□分離的痛苦,還摻雜著難以言喻的恐懼。無法看見光線,不能知曉即將到來的酷刑,竊竊私語的聲音愈發清晰可憎,交雜成食人妖魔張牙舞爪的想象。
可即使眼眶重新被填滿,睜開眼睛,他也已無法看見光明,他不過一直活在黑暗之中。
她是他在黑暗之中唯一的陪伴。
當無數次看見瑩白的雪地被踩過腳印,之后看見無暇的覆雪時,就會不由自主想象它凌亂骯臟的模樣;同樣的,當無數次目睹完好面皮之下的筋肉血管,看一個人時他也不再是原本的模樣——只要輕輕撕去光鮮的外皮,內里都是赤裸而血腥的存在。
他已經失去對于美麗的概念。
但他不想讓她變得如同被踐踏后的雪地,或者被剝去皮膚的自己,甚至不敢想象那樣的場景——仿佛心臟都不存在了。即使沒有心臟他也不會死去。
她現在的模樣,就像一片枯萎的樹葉,他想要她活過來,于是他露出一個破綻,令劍鋒刺過肩膀,用鮮血去澆灌懷中的葉片。
十七掙動了一下,內心焦急無比地嘶喊——快走!不能讓他看見你的傷口愈合!!!他不會放過這個現象的!!!
他的刀出得凌厲,忽然一招虛晃砍中了那人,十七見傷口已經開始愈合,支撐起身子趴在了他受傷的肩膀上替他掩飾。
她看見傷口中蠕動的血肉開始靜悄悄地愈合。
最終那個人逃走了,他沒有再消耗靈力放大招,只是用劍來承接虛的攻擊,受傷之后隱約的焦躁更加明顯起來,于是發現不敵便不再戀戰。
虛看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好多了,只是還沒辦法出聲。
看上去這是一雙平靜的眼睛,但十七感覺中又并非如此,或許現在應該確認敵人是否已經走遠,但她還是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