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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歲那年父母犧牲于一次事故,之后的一段時間分發的修煉資源總會少一些,這時她明白了,雖然她與父母并不親近,但他們仍然是她的庇護。
與父親同母的伯父收養了她,伯父的女兒與她同輩,無論年齡還是實力都在她這一輩排行第一,天資優異,還有一個恩愛的道侶。伯父收養之后便不再管她,反倒是這個長姐和她的道侶時時關心,殷殷教導,于是還是小蘿卜頭的她便成了他們兩人的跟屁蟲,她交托于他們遠甚于對父母的信任與依賴。
長姐曾告訴她——人生而自由,她不愿只為了家族而活,也不愿事事遵從別人的意愿,所以她與他歷經阻撓與反對,終于得償所愿,與所愛之人結為道侶。只要不逃避身為家族一員應有的責任,她便問心無愧。
然而長姐千辛萬苦達成的這個圓滿結局,卻沒想到還有漫長無比的番外,在長生與力量的誘惑面前,愛情如攔路石一般被碾得粉碎,腳踏一地鮮血的廢墟,那個人毫無愧色與悔意。
——聽聞秘寶事關化神之秘,特此借來一觀。
好像背叛道侶辜負信任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
她只覺得從未見過這一張臉,從未認識這一個人,但最痛苦的不應當是她,而是她的長姐。遵從內心、追求自由、排除萬難得到的結局竟然是引狼入室,一朝從天之驕子淪為家族的罪人,失去了親人、家族、名聲與地位,在這巨大的血債之下必然仇如深海,恨如烈焰,日日焚心。
而她雖被長姐救得一命,逃過此劫,卻也從此無法安定,無法信任,只好筑起內心的牢籠,活在渴望與孤獨之中。
父母曾經說,我們是你最信任的人,但她稍稍吐露對他們專制的不滿,只有迎面而來的藤鞭。
她曾經以為,他是值得信任的,是他與長姐一同教導她的學識、指引她的修煉、保護她不受到傷害,但當他得知秘寶有關于化神之時,毫不猶豫地聯合外人毀滅了她的容身之所。
她曾以為,父母對她的愛與生俱來,牢不可破;她曾以為,長姐與他的恩愛信任可敵萬難……
她也曾以為,家族真的廣闊無垠,但當金丹之后偷回族地,發現當年的生活之處居然如此狹窄單調。
倒是知曉世界之外仍有世界,只是沒想到家族秘地就有一個入口。
——在這個世界,沒有她的同類。
如同流放者一般隱去身形徘徊街頭,明明身處其間,卻有一種看不見的東西將她和這個世界劃分開來,高樹野草隨風而動,云層聚散離合,人群往來穿梭,這一切如畫卷一般清晰呈現在眼前,也只如畫卷一般相隔了一個世界的距離。
仿佛已經被被世界遺棄。
她救下一個少年,在他睜開眼睛的時候,腦海里無端出現了一句話——被世界遺棄的人。
他沒有野心,甚至沒有欲望。他不會死去,甚至憎恨自己的長生。
——他可以信任。
很難推論出這一判斷的邏輯,在熟悉之后,她自然而然地升起這種感覺,直至今日,或許很多東西已經逐漸改變,但這樣的感覺仍然存在,并且堅固下來。
除了他,還有誰能如此長久地寄托她的愛與渴望?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孤獨的靈魂。
第四十七章
數載光陰一晃而過,松下村塾的時光平淡如水,卻充滿歡聲笑語,幾年的時間少年們悄悄地長大了一截,銀時三人已經超過松陽的肩膀了。
“大師兄已經比幾年前一去不返的家伙高了,等她回來一定要嘲笑一句矮子。”銀卷毛將食指深深插進鼻孔動作著,跟在朧身后伸手去偷他抱在懷里的一籃樹莓。
朧目不斜視地拍開豬手,將水果籃放在院落中的石桌上。這是在十七走后松陽磊建的一個四方桌,四周的泥地嵌入了四塊青石板,夏日涼爽無比,冬季仍可以鋪上一層軟墊保護膝蓋不被凍僵,在石桌的位置能夠一眼看見通向村塾外的小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