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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長生頷首，繼續(xù)先前關(guān)于士族的話題，“南方士族自然是如今大周內(nèi)部最大的不穩(wěn)因素，不過如今的士族與前朝的不一樣，他們有名望有錢財，但是沒有私兵，皇帝，記住一句話，沒有軍權(quán)，所有謀反都不可能成功！”

“若是真的要裁撤，絕不能冒進(jìn)！”皇帝繼續(xù)道，“必須循序漸進(jìn)，裁撤之后的地方軍將士也必須得到妥善安排！還有，最好是從北方下手，即便士族手中無軍權(quán)，可若是真的聯(lián)合起來一并反抗朝廷，也是一件極為棘手的事情！留著南方的地方軍便可以應(yīng)對不時之需！”

“你錯了。”長生搖頭，“不下手便罷，若真的要下手，必須先從南方，尤其是南方士族聚居的幾個州下手！”

皇帝一怔。

“你有一點說對了，裁撤地方軍必定會激起地方軍將士的不滿情緒，即便安置妥善，可也避免不了觸動某些人的利益，而且，我們自認(rèn)為妥善的安排，在有些人的眼里卻并不是。”長生繼續(xù)道，“一旦軍中有了異心，便給了士族利用之機(jī)！”

皇帝心中一驚，是啊，士族盤踞當(dāng)?shù)兀胤杰姶蠖喽际钱?dāng)?shù)厝耍羰遣贸芬皇录て鹆怂麄儾粷M，那些士族再推波助瀾一下，那后果便是手中沒有軍隊的士族很有可能便收攏了一支由朝廷供養(yǎng)出來的正式軍隊！到那時候……“姑姑，是朕糊涂了。”

“以后不糊涂就行了。”長生道，語氣還算溫和。

皇帝點頭。

……

內(nèi)閣的這一場議政以及姑侄之間的對話被壓的死死的，即便內(nèi)閣眾人心中也有自己的私心，但是都很清楚若是誰膽敢將消息泄露出去的話，長生大長公主絕不會饒了自己的，還有，既然坐到這個位置了，多多少少也還是有大局觀念的，誰也不愿意背負(fù)禍害大周的罪名！

裁撤地方軍的計劃雖然沒有得到內(nèi)閣通過支持，不過有些前期的事情也是應(yīng)該做，既然動手的時候首先便要對南方士族聚居的幾個州下手了，首先，便是要對士族下手，而在眼前，且不安分的，便是盧家了。

只是這事，長生沒打算自己動手。

錢太后從接到長生說謠言一事交由她處理之后便明白她的意思了，對付惠太妃并不是主要的目的，主要目的是打壓盧氏。

這一次惠太妃大鬧皇子殿，讓二皇子差一點變成瘸子一事，便給了錢太后很好興師問罪發(fā)作的機(jī)會了。

惠太妃認(rèn)準(zhǔn)了錢太后是要羞辱她了，不過也相信她絕對不敢對自己如何！再怎么樣她也是二皇子的生母，她的身后還有盧氏一族！

即便盧氏一族已經(jīng)被朝廷抽離了祖籍，在京城便如同無根的浮萍，但是朝廷不敢對盧氏如何，秦長生還要扶著盧氏，來對付其他士族，來告訴天下人大周朝廷是如何寬厚的！

所以她有憤怒，但無懼！

可是——

惠太妃死死地盯著擺在她眼前的三樣?xùn)|西，眼眸赤紅！

匕首、毒酒、白綾！

她要殺她！

錢氏要殺她！

“你敢——”她憤然地抬起頭，目光狠厲猙獰地剮著眼前端坐在鳳坐上的女人，“錢氏，你敢！？”

她不信她真的敢殺了她！

錢太后面色平靜，“來人，去把鏡子拿來。”

惠太妃不知道她想搞什么鬼，咬著牙剮著她。

宮人很快便抬來了一架銅鏡。

錢太后道：“抬到惠太妃面前，讓她好好瞧瞧如今自個兒的模樣。”

惠太妃一怔。

宮人領(lǐng)命，將銅鏡抬到了她的面前。

“錢氏，你到底想做什么？！”惠太妃大怒，羞辱她嗎？！擺出這一陣勢來便是要羞辱她嗎？！

☆、599

銅鏡中倒影出來的是一個面目猙獰的瘋婆子模樣，哪里還有太妃的端莊，而不管是當(dāng)初入宮之時的惠嬪，還是后來的惠妃，即便是先帝方才駕崩之時的惠太妃都是冷靜自持，端莊優(yōu)雅的，可不過是幾年的時間，便煎熬成了這般模樣。

錢太后想，或許她可以以此安慰自己一下，曾經(jīng)讓她忌憚甚至生出了嫉妒之心的女人如今也變了模樣，她也不算糟糕不是嗎？

“自然是讓你看看你如今是什么模樣。”

惠太妃一怔。

“昔日的惠嬪盧氏入宮之時雖不能說艷絕后宮，但卻有隱隱壓過本宮這個皇后的風(fēng)頭。”錢太后繼續(xù)道，“若非本宮出身錢家，陛下也不愿太過抬高盧氏，想來風(fēng)頭還會更盛一些。”

銅鏡中的惠太妃面容更加扭曲，不過她本人卻并未注意到，因為此時此刻她的注意力都在眼前這位與自己爭斗半生的女人身上，“當(dāng)日入宮，我只為報我盧氏一族，從未想過與你相爭！”

“本宮知道。”錢太后點頭，“所以本宮雖然忌憚你，不過卻也欣賞，一個女子愿意為家族犧牲一切，是需要很大的勇氣，這是如今的你，是否還有當(dāng)日的清明？”

惠太妃冷笑：“你是要告訴我，當(dāng)日本本分分很愚蠢嗎？！”

的確愚蠢！

進(jìn)了這皇宮，哪有本分的道理？

她本分了，結(jié)果便是盧氏被迫背井離鄉(xiāng)，母子被迫分離、母女離心！

“昔日的惠嬪或許會受些委屈，但卻并未丟失自己。”錢太后繼續(xù)道，“可如今你看看你成了什么模樣？”

惠太妃譏笑道：“變成什么模樣也總好過失去一切！皇后娘娘、太后娘娘，這般多年了，臣妾唯一后悔的便是當(dāng)日竟然天真的以為只要我本本分分便可以得到我想要的！可結(jié)果卻是，失去所有的一切！你說我能變成什么模樣？！我變成這般模樣是誰逼的？！”

鏡子之中的女人猙獰可怖，滿目怨毒，誰見了都會心生厭惡！

可這是誰害的？！

誰錯都絕不是她的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