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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了。
“啟稟公主,陛下來了?!币粚m女進來稟報。
長生聞言,臉沉了沉。
☆、595(8號更新)
堂堂皇帝,還是在太極殿,他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不是皇帝駕到,而是讓宮人通報陛下到了!
都什么出息!
天花一事之后,她以為他至少會有些長進的,可還是這般——
“去跟皇帝說,本宮方才吃了藥,現在需要休息,便不見她了!”
宮女忙低頭應了,然后退了出去。
“公主……”
“心煩,別說話!”長生將折子放一邊,轉過身便躺了下來。
凌光失笑,取了毯子給主子蓋上,想了想,還是多說了兩句,“公主,陛下也是關心您?!?
“少提他!”長生心里煩悶的,“煩!”
“好?!绷韫庑Φ?。
長生安靜了一會兒,便又猛然坐起身來,“你說這人是怎么了?他有事的時候著急的不行,可現在人好好了……”
“公主這是愛之深責之切?!绷韫庑Φ?。
長生愣了一下,隨后哂笑一聲,重新躺了下來,“你出去跟他說一聲,免得他又以為本宮在琢磨著怎么收拾他了?!?
“是。”凌光應道,出來的時候,皇帝還沒有離開,少年略顯消瘦的身軀靜靜地站在廊下,他的身后,是漫天的大雪,落寞而凄涼,絲毫沒有這個江山主人的威嚴和驕傲,眼前的皇帝甚至比當年的先帝更加的不如,若是公主見了皇帝這般模樣,怕是會更加生氣了,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眼前也不過是一個十歲的少年,與少爺一般年紀的少年,這么一想,似乎對他又多有苛責,“陛下,公主方才喝了藥,如今正在休息。”
不是故意不見他。
皇帝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是不愿意見他,而只是他來的不是時候,“姑姑身子還不好嗎?太醫不是說了已經康復了嗎?”
凌光深深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皇帝,“只是一些調養身子的藥,公主年歲也不小了,又是女子,這又大病了一場,自然需要好好調養調養。”
“嗯?!被实垲h首,“那朕改日再來看望?!?
“恭送陛下?!?
皇帝轉身離開。
……
袁州一案除了讓天下震驚之外,也將朝堂的注意力從皇帝到底有沒有染了天花一事上邊轉移開來,還有一些目光比較長遠的,想到的是袁州案所引發的其他大變動,長生大長公主將心愛的丈夫和兒子派去袁州處理這件事,不可能只是想查清楚這樁案子!她必定還有更大的計劃!
皇帝大病之后心境似乎平和了許多,至少沒有再如大病之前總是陰沉著臉,這般變化自然也逃不過身為老師的錢太傅,站在帝師的立場上來看,這的確是一件好事,一個帝王總是沉浸在陰郁的情緒之中,于本身于社稷都不是好事!
只是經過了這般多事情,錢太傅寒了的心也無法因為皇帝的轉變而生出多少的歡喜,尤其是長生大長公主似乎有意對軍隊下手!
錢家如今之所以還能在京城站住腳跟,憑借的不是他這個太傅也不是深宮里面的錢太后,而是手握重兵的南疆軍大將錢鈞!
一旦錢鈞失去了兵權,錢家便真的能夠任人魚肉了!
皇帝得了天花一事,欺瞞的了其他人但瞞不過他,長生大長公主沒有發難,但是當時的態度已經很明顯,若是皇帝沒有熬過來,錢家必定家破人亡!
而南疆那里也傳回來了消息,便在皇帝病重的期間,南疆軍中有異動,而同樣的異動出現在當年先帝駕崩之時。
南王府在南疆根深蒂固,絕不對南王世子離開了便消失的!
錢家目前的處境岌岌可危!
“袁州一案雖說只是個案,但所造成的影響頗為惡劣,而且,大長公主將丈夫兒子派過去,怕也不僅僅只是因為蕭駙馬爺有能力處理好這樁案子?!?
皇帝神色嚴肅,在這上書房中,他們只是師生,皇權與外戚的矛盾,外孫與外祖父之間的隔閡,全都被掩蓋。
皇帝病愈之后,所有關于天花如何傳入宮中的線索,如數呈送到了他的面前,他知道這件事與錢家脫不了干系,只是,保持了沉默,他也知道長生大長公主沒有再第一時間發作錢家,也便不會再秋后算賬。
錢家的不安,他也不是不清楚,只是從他們成為外戚的那一日起,不就早已預計到了會有這般一個結果嗎?
更何況,皇家也從未虧待過錢家!
他們委屈什么?!
“太傅的意思是,姑姑欲對軍隊下手?”
錢太傅神色肅穆,“或者該說是地方軍。”
皇帝皺眉。
“當年太祖最初設立地方軍是為了更好地管轄地方,同時也希望能夠提升大周軍隊規模,以應對地方叛亂與支援邊境作戰?!卞X太傅繼續道,“不過這些年下來,各地的地方軍出現了不少問題,冗員、軍費開始過大、戰力不強,缺少節制等,大長公主想要著手處理這些頑疾,也不是沒有可能,此外,這幾年邊境雖然沒有大戰事,前些年也是重創了東胡與蠻族,但問題卻依舊在,也依舊延續著大周立朝一來打打停停的局面,臣以為,大長公主或許還有更長遠的計劃。”
皇帝神色更為嚴肅,“太傅以為,朕應該過問此事嗎?”
“陛下身為大周皇帝,自然需要事事關心,不過陛下到底還沒有親政,若是過分插手朝政的話,怕是會讓朝堂覺得陛下想要奪權?!卞X太傅正色道,“一旦傳出陛下與大長公主不和的消息,朝堂必定會不穩,百姓也會難安?!?
“以太傅所言,朕應該不過問?”皇帝問道。
錢太傅神色嚴肅,“臣以為陛下最早私下與大長公主談談此事,若大長公主有更大的計劃,必定需要陛下配合的,所以,應當會愿意與陛下溝通?!?
“太傅所言極是。”皇帝頷首,并未因為他這有些推諉的話而不高興也沒因為他能如此誠懇地說破這事而高興,不過十歲的皇帝似乎已經開始明白了什么叫做喜怒不形于色,“對了,這些日子母后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不知道外祖母是否有時間,若是可以的話,朕希望外祖母能夠時常進宮陪母后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