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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件厚實的外套離開公寓,正月初一的馬路上冷清岑寂,空氣中彌漫霜雪蕩滌的氣息。根據地圖導航的指示,印蕓竹找到云娛文化的工作室。
正是因為沒人,她才敢大著膽子找來。
私心里,也想看看江夢合工作場地究竟是怎樣的。
云娛文化坐落在商區附近,和一眾高聳入云的寫字樓相比,顯得格外低調。正值春節,清爽的玻璃完全沒有過年的氛圍。
把車停在樓下,印蕓竹發消息給她。
小竹同學:【你門禁卡落在家里,我現在在工作室樓下,你要不過來拿?】
按理來說,江夢合應該是先發消息的那位,但就像石沉大海毫無動靜。
焦急等待中,印蕓竹下車,環顧四周無人,把門禁卡塞進盆栽底下,并拍了張照片過去。
小竹同學:【門禁卡放這里,有空下來拿[圖片]】
正當她準備離開時,余光捕捉到臺階下的身影。
男人看起來五十多歲,身著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黢黑的臉上因常年酗酒泛紅。他雙手插。進牛仔褲口袋,來回踱著步子。
和印蕓竹對視時,對方撇開目光,似乎只是位過路的行人。
強烈的不適感涌上心頭,被男人長時間注視的感覺猶如附骨之疽。出于謹慎,印蕓竹把門禁卡重新塞回衣袖里。
如果來路不明的人拿走這張卡,后果不堪設想。
等她再次起身時,周圍早已沒了人影。
但愿是自己多心。
回到新梧公寓,剛走進一樓大廳,身后有人叫住她。
“蕓蕓。”
沒了昨晚的頹靡,單松月抖擻精神,嗓門大得和平時訓斥印璇毫無分別。她坐在等候區的沙發上,搓動雙手夾在腿間,一見到印蕓竹立馬起身。
“媽!”印蕓竹驚訝,“你怎么過來也不說一聲?”
“你一個人還沒醒,說沒說有什么區別?”單松月跟在她身后,走進電梯。
對于單女士的突然出現,印蕓竹有許多話要講。比如她和爸爭吵之后的結果,然而嗓子像塞了團浸潤的棉花,發不出半個音節。
總歸是不愉快的回憶,無異于揭人傷疤。
看出她的猶豫不決,單松月捋了捋短發,故作輕松:“怎么大過年一副喪氣樣,小心一年都倒霉。”
她的這些話術被印璇學得十成像。
“不用擔心,該怎么樣就怎么樣,不會影響你的,”說到這里,她沉默一會兒,“如果真要離婚,小璇那邊……”
“我會給她打預防針的。”
昨夜一語成讖。
兩人邊走邊說,印蕓竹走到家門口,正要掏出鑰匙,就見印璇開門,身后還擱置著換鞋凳。
“媽媽!”她叫得響亮,整個樓道回蕩小姑娘的嗓音。
“都和你說了不要隨便開門。”印蕓竹捶了下印璇的腦袋,后者連忙捂住跑開,拉開距離后做個鬼臉。
“是小魚突然跑到門口,我看貓眼是你才開門的嘛。”
這話有理有據,印蕓竹無法反駁。
“姐姐說話你聽著就行了,犟什么嘴?”單松月換鞋走進客廳,“還能害你不成?”
單女士的到來,給家里平添幾分熱鬧,空蕩蕩的公寓瞬間被人氣填滿。
主臥房門大敞,里面的景象一覽無余。因起來得匆忙,凌亂的床鋪沒來得及整理,恰好被路過的單松月看見。
“哎喲你瞧瞧,一個人住這么邋遢,以后誰和你過真就倒霉。”
彼時,印蕓竹正在給小魚添糧,聽到動靜連忙放下量杯。
“媽——”她火急火燎趕過去,連忙制止對方勤勞的手,“這是我的私人空間,待會自己收拾。”
“我都進來了順道收拾一下。”單松月繞過她,直接掀開被子。
褶皺床單上殘留著余溫,兩個同色系枕頭并排,唯獨中間的靠枕格格不入,是昨夜為了印璇,印蕓竹從沙發拿的。
江夢合穿過的睡袍,甚至還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怎么擺這么多枕頭?”單女士皺眉,提起靠枕把壓軟的棉花拍勻。
“小璇說,床上的枕頭不舒服,我臨時拿來換的。”印蕓竹扯謊,打算圓過去。
客廳電視的音量突然調小,印璇摟住掙。扎的小魚,豎起耳朵。
她比上課聽講還要專注,拼命沖印蕓竹遞眼色。之前的耳提面命牢記心上,喇叭似的人這會兒安靜如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