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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淋浴間出來時,女人正彎腰洗臉。
印蕓竹扒著門框,經(jīng)過前問了句:“你的煙癮很大嗎?”
她能感覺到江夢合今天并不開心,即便對方喜怒不形于色,也能從細枝末節(jié)中推斷出來。
隨和溫順的人,會有煩心事嗎?
聞言,江夢合抬頭看向鏡中。里面的人濃眉被暈成一色,睫毛掛著水珠,唯有眼底如墨色濃郁,深不見底。
“煩心時會抽,”她頓住,以為印蕓竹嫌棄,“你不喜歡,我以后戒掉就是了。”
這種為了另一半而改變的行為,放在愛情里或許會令人感動到落淚,卻并不適用當(dāng)下的兩人。
印蕓竹驚慌:“沒事的,不用在乎我的意見。”
說完,她捂住浴袍的衣領(lǐng),小跑回臥室。
客廳冷得不像話,未擦干凈的水殘留在臉上,涼颼颼的。江夢合收回目光,牙杯緊挨著印蕓竹的放下。
這一舉動并沒有讓她得到安慰,甚至急躁冒進得帶有侵略性。而江夢合知道,印蕓竹內(nèi)斂文靜,并不喜歡太尖銳的人。
她們兩個,不是同類人。
主臥內(nèi),窗簾半拉,露出遠方大廈高低參差的輪廓。印蕓竹手托著腮,端詳印璇的睡顏。
即便入睡也并不安穩(wěn),小姑娘眉頭緊皺,來來回回醒了好幾次,折騰印蕓竹不得不念童話故事給她聽。
江夢合把被沿朝上拉,掖在印璇的下巴處。房間內(nèi)清光一脈,和冷寂的夜交疊延展。
其實她約莫能猜出來,在闔家團圓的日子里,印蕓竹帶著情緒蔫蔫的妹妹過來,也不過家長里短的小事。
“和家里人吵架了?”她和印璇并肩躺下,望向印蕓竹。
理智告訴她不該產(chǎn)生好奇,感情總是占據(jù)上風(fēng)。看似隨口一問,實際上蜷縮的手體現(xiàn)此時的緊張。
江夢合想起上次在平城,印蕓竹嘴中“家里的催促”。
夜深人靜時,白天藏好的心緒便會像野獸奔涌出來。印蕓竹頭腦不太清醒,倦意襲上心頭。
“就家里兩位吵架,不是什么大事。”
她盡量將事實美化成不值一提的小事,稀松平常到不會惹人懷疑和瞧不起。再者,婚后哪有不雞飛狗跳的?
“你呢?”印蕓竹輕拍印璇的肚子,反問,“怎么除夕夜還要跑過來?”
她不認為江夢合是急色的女人,雖然那些甜膩的情話聽得耳朵起繭子。
“除夕夜就不能過來?”江夢合挑眉,把問題拋回去,“誰規(guī)定的?”
“你家里人呢,不用陪嗎?”印蕓竹犯嘀咕。
心里的天平再次傾斜,望向夾在兩人之間的印璇,她忽然記起來,對方從未在自己面前提家里的事。
接觸過的人,除了鄭欣悅就是葉熙陽,或許江夢合只是圈子簡單,然而當(dāng)對方滲透進更為私密的距離時,就像一滴油落入清水難以相融。
“和你一樣,吵架了。”女人簡單的回答令她啞口無言。
“所以才縮在我家里?”印蕓竹在被窩里踢了下她。
江夢合一味承受著,還未干透的發(fā)絲在光下潤澤。她從鼻腔發(fā)出兩聲輕哼,像小動物被人揪住脖頸提溜起來。
“我都無家可歸了,”不知這句話摻著多少真心,話音落下,江夢合又恢復(fù)沒正形的模樣,“不可憐可憐我?”
梔子香倏然彌漫,混合沐浴露的清爽氣息。她突然湊上來,雙眼緊鎖印蕓竹的唇。
討賞的語氣讓人無法招架,赤。裸。裸的眼神鉤子似的。印蕓竹不自在吞咽,目光從眉眼滑到對方的唇峰上。
像被舔過,淺粉的唇。瓣豐潤,江夢合緩慢張嘴,探出一小截舌尖。
兩人自然地吻在一起,和先前烈火澆油的激。情截然不同,細密得像淺嘗輒止,仿佛真的像彼此情深。入骨的愛人。
過程太過投入,以至于印蕓竹壓住印璇的頭發(fā),還渾然未覺。
還是江夢合率先分開,仔細替她擦拭嘴角透明的涎液,淡笑著。
“小朋友還在這里,睡吧。”
把即將上演少兒不宜的罪名全部推給自己,印蕓竹憋悶,索性關(guān)掉床頭燈。
視線轉(zhuǎn)為昏暗,習(xí)慣以后,窈窕身形靠在床邊。雙眼被微弱光芒綴著,江夢合似乎在看自己。
“印蕓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