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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她聞聲抬頭,指著最下面的一行小字道:“這是最近提名文學獎的那位?她來主持講座,說不準真能學到東西?!?
印蕓竹抬頭看立在大堂中央的鐘表,催促道:“快到四點了,進去吧?!?
與其說是講座,倒不如沙龍更為貼切。推門而入,暖氣撲面而來。門口站著正在寒暄的幾人,其中一位正是海報上的講師。
廳內(nèi)未設有排列整齊的座位,拐角處幾張單人沙發(fā)相對,被木質(zhì)屏風分隔出不同的區(qū)域,上方飄動咖啡的苦澀和面包的香氣。
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分享彼此的見聞,聲音并未刻意壓低,配合悠揚放松的小調(diào),松弛感拉滿。
印蕓竹接了杯咖啡,握在手里捂熱。身旁的柯如冰見到了熟人,主動上前搭話。一時間,展廳內(nèi)只剩她形單影只。
該怎么打發(fā)時間呢?
她繞過屏風,準備找個沙發(fā)歇腳,發(fā)現(xiàn)附近坐了幾個人。
除了作家協(xié)會的寫手,藝術(shù)中心的工作人員也能自由出入展廳??此麄冄哉勚g,并未提到講座,應該和本次活動沒有關(guān)系。
其中一位女人短發(fā)及肩,正和人談笑風生,舉止給印蕓竹很熟悉的感覺。
“我老公在隔壁呢,我看這邊有講座,順便過來聽聽,陶冶一下情操。”女人捂嘴笑,眼角堆著細微的紋理。
“好幸福哦,工作都把老婆帶在身邊,不像我家那位……”對面的女人雙腿交疊,不滿撇嘴。
兩人的講話內(nèi)容令印蕓竹感到陌生,她躊躇站在屏風旁,無法融入群體讓她看上去分外委屈,像只耷拉長耳朵的小兔子。
這時,短發(fā)女人注意到她,熱情招手:“那邊的小妹怎么傻站著?這邊還有位置,過來坐!”
她拍拍身旁空置的單人沙發(fā),艷紅的指甲襯得整個人明媚。
意識到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印蕓竹社恐的毛病又犯了。她不好意思張口拒絕,小幅度挪動步伐,蹭到沙發(fā)扶手旁,紅著臉囁嚅道:“謝謝?!?
“這有啥?”女人哈哈大笑,手托著腮自來熟道,“對了,你是來交流經(jīng)驗的作者嗎?”
“是的?!庇∈|竹羞赧笑著,耳根泛著緋紅。
和短發(fā)女人一起的另一個人驚訝:“了不得哦,這位可是大作家,這些我得聽聽?!?
說完,她身體前傾,作出認真聆聽的模樣。短發(fā)女人笑罵拍她兩下,放在矮幾上的手機突然震動。
“接個電話。”她比個噤聲的動作,捂住聽筒按下接聽。
“就在二號展廳,屏風后面的沙發(fā),要不你到門口,我去接你?!?
“快點啊?!?
靠窗沙發(fā)能看到露天廣場的石塑,日光洋洋灑灑,落在縫隙的陰影處,刺得人睜不開眼。
印蕓竹小口啜飲咖啡,苦澀散在溫熱的廳內(nèi),讓人昏昏欲睡。掛斷電話,短發(fā)女人再次融入談話。
大多數(shù)時間,她都能接上話,偶爾提及家庭,兩人會彼此抱怨,而印蕓竹只能尷尬笑笑,想起家中的印璇和單松月。
突如其來的冷氣鉆入,短暫攪亂屋內(nèi)氛圍。
女人披著法式長款風衣,紐扣未系,衣擺隨走路晃動。長發(fā)捋在胸前,墨鏡和口罩將臉遮得嚴實,依稀能窺見暖白的皮膚。
卓群氣質(zhì)像冷冬凝結(jié)在枝椏的雪白霧凇,被暖風吹得融化。
她環(huán)顧一圈,目光定格在窗戶旁交談的三人。
在女人進來時,印蕓竹一眼注意到她。與此同時,身旁的短發(fā)女人招手,壓低聲音道:“這邊呢?!?
“我給你介紹,這是小印,是個挺有名的作家呢。”她主動騰出座位,朝旁邊挪動。
江夢合摘下墨鏡,柔和的杏眼注視旁人,很容易產(chǎn)生情深意濃的錯覺。
看清她的臉后,印蕓竹滿臉錯愕,像生銹的發(fā)條強行轉(zhuǎn)動,目光一寸不落在女人的臉上。
她怎么也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會有這樣的巧合,將兩個本不該有聯(lián)系的兩人強行鏈接到一起。
江夢合眼底閃過瞬息訝異,又被迅速壓下。兩人無聲對峙,連旁邊的兩人都察覺到不對勁。
短發(fā)女人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不確定詢問:“你們兩個……認識?”
印蕓竹腦海浮現(xiàn)前幾天離開江夢合家時,對方囑咐的一句。
盡量不要讓外人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可以嗎?
明明是商量的語氣,偏偏如冰棱扎心。和自己患得患失的心態(tài)比起來,對方更像游刃有余的情場老手。
“不認識。”江夢合立在矮幾旁,眼睫半垂,輕飄飄的嗓音淬著幾分冷。
印蕓竹正糾結(jié)如何解釋,聽聞這話情緒復雜。
淺淡的失落堵住喉嚨,她低頭跟著附和。
“不認識,”甚至為了讓停頓更加合理,補充道,“在電視上看過,見到真人有點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