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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嬋被迫仰著頭,額頭抵上了一片溫熱,她努力抬著眼。
明離的額心抵著她的額心,鮮紅的花鈿印在沈嬋額頭上,沈嬋看明白了,付明離這是試圖給她凈魂。
真是膽大包天,也不怕反噬喪命。
只消一瞬她便掙開少女的靈縛,抬手抓住少女肩膀想把人扔出去起,誰料卻被被魔氣弄得神志不清片刻,再次抬眼,付明離的凈魂竟然已經(jīng)開始。
沈嬋抬手斷開,反噬卻已經(jīng)開始,明離被反噬沖得往后彈,摔出了陣法外。
陣法忽而運轉(zhuǎn)起來,藍光沖天,沈嬋閉著眼,少女的嘶吼穿透層層疊疊的靈氣和魔氣,到達沈嬋耳畔時依舊尖銳刺耳。
她盤腿打坐,清凈訣出口時迷迷糊糊地想,真是個好麻煩的妹妹。
也罷,仔細想來付明離今日才成親,一出幻境就成了新寡婦,實在不好。
周圍靜了下來,連風聲也聽不見。
混沌一片,沈嬋一身月白長袍,身姿筆直,似端坐明臺,雙眼緊閉,面容冷峻,似多年前冰淵下屠龍、冷得發(fā)顫的少女。
冰天雪地里,手腳被凍得發(fā)麻,惡龍在前,握著九天的少女不曾想過后退,也不曾想過同歸于盡。
她要肆意的活,她要熱烈的生。
似是過了許久許久。
實際并未過多久,因為她聽見了付明離小聲的喘息。
身上黑氣退散,那柄魔劍沒了附體之物,忽而化作一團黑氣,被吸入了織魂榕下。
那并非魔劍真身,真身依舊被困在織魂榕下,不得自由。
全身骨頭酸澀異常,沈嬋扶著九天起身。
劍身輕鳴,映著碧藍的天空。
一個巨大的陣法落下。
沈嬋回頭,是掌門和幾位長老來了,正在織魂榕加上一層封印。
月白身影瞬間移動到陣法外,沈嬋扶著幾乎暈厥的付明離,靈力往少女身上注入——那樣的反噬,只怕少女經(jīng)脈也受到了損傷。
沈嬋低頭,少女氣息內(nèi)斂,呼吸卻平穩(wěn),腰腹處一團微光悄然亮起。
閉眼,沈嬋鋪開神識,下一瞬呼吸一滯。
一顆散發(fā)著柔和金色光芒的金丹,正懸于少女丹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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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門考試這天,青云門發(fā)生了兩件大事。
一是消失了千年的魔劍邪骨問世,二是,青云門還沒正式拜師的小師妹連破兩境,一日之內(nèi)由煉氣步入筑基,隨后結(jié)丹。
魔劍邪骨一事掀起軒然大波,短短三日,五大派的長老與掌門齊聚青云門,共同商討魔劍的封印與保存事宜。
四派的一致意見是,青云門已不適合看管魔劍。當前織魂榕封印松動,無風谷又極易進入,若有魔道中人趁機潛入無風谷布陣獻祭,青云門只怕無人能壓制得住。
至于魔劍要由哪里看守,又要落什么封印才能避免魔氣害人,暫時還沒有定論。
魔劍現(xiàn)世一事不知被誰走漏了風聲,短短幾日之內(nèi),青云門已捉了十幾個魔教妖人。五大派掌門怕出意外,聯(lián)手在無風谷外落了幾道封印。
日日都有魔教教徒闖入的青云門這才短暫地平靜下來。
深夜,訓誡堂。
搖曳的燭火映著四面烏黑的墻壁,冰冷而壓抑的黑暗從墻角處堆積,無風,墻壁上的影子卻愈發(fā)扭曲猙獰。
堂內(nèi)一片死寂,執(zhí)刑的長老和師姐早已回去休息。
沈嬋筆直地跪在堂中,冷硬的地面磨著她的膝蓋,微微發(fā)疼。
燭火映進漆黑的瞳中,忽而一動不動,沈嬋壓著呼吸,抿唇,好半晌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上頭那人發(fā)話:“開始吧。”
沈嬋下意識抖了一下,跪著往旁邊挪了挪,在一眾刑具里找到那人最擅長的鞭子——不算粗、也不算長,落在肩背上不留痕,卻格外疼。
她吸了一口冷氣,握著鞭子,跪著移動到那人面前,高高捧過額頭,“母親,請。”
她聽見沈瑾瑜動了一下,而后,手里的重量消失了。
沈嬋默不作聲跪了回去,抬手把外衣脫下,動作利落熟練得似做了千百回。
鞭子甩在地上,聲響驚人,還沒落到沈嬋身上,沈嬋身上已浮了一層薄薄的汗,她咬著牙發(fā)抖,視線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