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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意來勢洶洶,一句話還沒想完,明離已閉上了眼睛,呼吸沉沉。
明月高懸,小重峰雪色沉寂,風(fēng)聲依舊。
夜半三更。
房間門口似有藍(lán)光明明滅滅。
門窗緊閉,卻有一股冷氣竄進(jìn)屋里,月光透過紙窗透進(jìn)屋里,在床榻邊投映出一個模糊的黑影。
沈嬋周身氣息翻涌,靈力在靜脈里運(yùn)轉(zhuǎn),不多時,絲絲縷縷的靈力自指尖滲出,起初如游絲般纖細(xì),眨眼間又變得粗壯起來,隨即張牙舞爪地朝床上的少女撲去,瞬間纏上了她的身體。
床上的少女身體忽而顫了一下,淡藍(lán)色的靈力如水蛭般緊緊吸附在她身上,少女隨即沒了動靜。
均勻的呼吸聲響起,少女胸脯微微起伏,人已陷入了深度睡眠。
少女緊挨鎖骨的那片肌膚被撩開,沈嬋依舊站著,隨即微微俯身,影子和微涼的掌心先后落在那塊溫?zé)岬募∧w上。
屋外風(fēng)聲漸止,屋里靈力洶涌流動,愈發(fā)橫沖直撞。
修長的手指微微顫抖,沈嬋額頭上滲出細(xì)密的汗珠,她能感覺到靈力正在把那顆魅丹從付明離的腹部剝離,卻有些艱難,嘴唇因用力而顯出幾分泛白。
難道方法不對嗎?
或許魅丹和普通妖丹有些不同,這種強(qiáng)行取出的方法效果并不好。
床上的少女眉頭微微皺起,臉上也浮了一層汗,在疏淡的月光下有些明顯,沈嬋收了些力,卻沒有停止。
她需要這枚魅丹。
深深吸了一口氣,沈嬋掌心驟然用力——
床上那人忽然悶哼一聲,身體也扭動起來,沈嬋垂著眸,猶豫是否停手之際,耳畔發(fā)絲忽而揚(yáng)起來,一股強(qiáng)大的反噬洶涌襲來!
沈嬋側(cè)身避開,眨眼間身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砰”的一聲,身側(cè)書架受擊搖搖欲墜,沈嬋抬手扶住。
書架最頂上的一本書掉下來,正巧砸在書架旁的花瓶上,清脆的響聲過后,碎片彈到了沈嬋腳邊。
沈嬋深吸一口氣,一時有些惱——那花瓶價值不菲,當(dāng)初沈嬋廢了好大勁才拿到手,她很喜歡。
一口氣還沒吸完,沈嬋聽見床那邊有了動靜。
“姐姐……?”那聲音從床榻上傳來,黏黏糊糊的,音調(diào)有些低,又有些軟。
沈嬋抬眸。
床上的付明離正撐著手臂坐起來,眼睛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濕漉漉的。
她伸手揉了揉肉眼睛,腦袋微微歪著,眼睛忽而亮起來,欣喜道:“姐姐!”
這會兒胸口的難受都算不了什么了,付明離癡癡笑起來,“姐姐怎么在這兒?”
淺淡的月光掃進(jìn)屋里,明離的視線以沈嬋為中心朝四周掃視開,這才注意到沈嬋腳下的花瓶碎片。
一陣微風(fēng)從明離臉上拂過,屋里的三盞燈忽而亮了起來,視野驟然變亮,明離眨了眨眼睛,再抬眼,書架底下的花瓶碎片已經(jīng)被沈嬋用法術(shù)收起來了。
“我……來找東西。”沈嬋往旁邊走了幾步,坐在床邊的軟榻上,隨手翻開憑幾上的書——人在尷尬的情況下,總習(xí)慣裝作很忙的樣子。
“姐姐找什么東西?”好在明離沒看出來,“找到了嗎?”
“沒找到。”兩句話的時間沈嬋已找到了由頭,“你的腳不是傷了么,半夜突然想起來,想著進(jìn)來給你找藥,沒開燈看不清,不小心就碰碎了花瓶。”
好完美的邏輯線,沈嬋暗暗道。
暖光的光暈掃在兩個人身上。
長長的睫毛圈著烏黑的瞳孔,明離有些不好意思,姐姐人真好,大半夜還關(guān)心她的小傷,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只是很輕很輕的傷,已經(jīng)好了。”
開口時胸口又有點疼——剛才好像做了一個夢,夢里有一條大蛇纏住了她,壓著她的胸口。
她望著沈嬋,驚覺沈嬋拿著的正是她抱來的抄寫本,于是立刻挺起上半身,忐忑不安地問:“姐姐看過我寫過的東西了嗎?”
明離好像念念不忘這件事。
沈嬋視線一頓,掃了手里的書一眼,“看過了,丑,隨便去膳堂里抓兩只雞都比你寫得好。”
并非沈嬋刻薄,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明離第一反應(yīng)是開心,因為姐姐看了她寫的東西,后知后覺,又有些難過。
她寫了好久的。
圓圓的眼睛正耷拉到一半,明離聽見沈嬋說:“但態(tài)度不錯。”
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又亮起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