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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那人說：“姜六小姐，您近日先不要過來。秦館中有些私務(wù)要處理，不方便讓客人入內(nèi)了。要麻煩您體諒體諒。”

館主吩咐過這位與其他客人不大相同，得客氣尊重，不能照以前那么對待。為首的便十分客氣的對姜折說話，還不忘補充道：“相宜姑娘那里不會有事，您放心。”

姜折這才看清楚，秦館街的街口不止只有秦館的護(hù)衛(wèi)在。仔細(xì)看幾眼，姜折遍體生寒。

外頭不足十米的地方，站著的分明是姜家的下人。

姜折問：“你們是預(yù)備徹查秦館嗎？”

那人也不瞞著，回答道：“奉館主的命，等我等得查出混跡進(jìn)來的洋人，才可解禁。”

在秦館，就不言清譽了。在這里，只要不是民國的公民，那便走算作洋人。外來的人，不能入秦館！否則秦館數(shù)十年的信譽，將崩于今朝。

“我知道了。相宜那里，就麻煩你們了。”

說完，姜折走出秦館，迎著外頭姜家的護(hù)衛(wèi)走過去。

那頭為首的是姜折熟悉的面孔，二哥姜毅的副官，姓劉。那次她去牢里找相宜，就是這人帶她進(jìn)去的。

“六小姐。”劉副官說話還是跟之前一樣，話里沒什么情緒，像個一直在工作的機(jī)器。

腰間別著的手槍，是他的氣勢來源。

姜折壓著心里的火氣，深呼吸幾下，才開口說話：“我和姜家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你們沒見到報紙嗎？”

劉副官道：“我看到了。不過，今天是奉二少爺?shù)拿睿瑏碚埬氐嚼险粩ⅰ！?

“你們憑什么認(rèn)為我還會和你們回去呢！還是說，你們今天是準(zhǔn)備把我綁回去？”

“我們自然不會對六小姐動粗。”劉副官想了想，如實告知，“是老爺，想再見您一面。”

這話不大對，姜折心念一動，“爹爹怎么了？”

“老爺身體有恙，他想見您。二少爺讓我給您帶話，有關(guān)秦館的事，遠(yuǎn)沒有您看到的那么簡單，如果您愿意再見他，他或許可以給您一些答案。”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姜折和劉副官一起上了家里黑色的轎車，車門一關(guān)，直奔姜家來宅。她選擇去老宅，原因大概不止一個，二哥姜毅口中有關(guān)秦館的答案，姜折愿意探尋一次。

就算再不想承認(rèn)與姜家的關(guān)系，可在聽到老爺子身體不好的時候，姜折還是......心有不忍。血濃于水的親情，她還是沒能夠用一紙聲明徹底的斷絕掉。

姜毅太知道怎么樣可以打動這個妹妹了。

會姜家的一路上，姜折也在想，秦館里混進(jìn)日本人的事，會不會與姜家有所關(guān)聯(lián)呢？很快，她又將這個猜測否決了。她那二哥是個手段很好的人，這個手段不止于擺在明面上的那些東西，暗地里也是一樣的。他要是想做，就不會只是這個場面。

而且回到蘇州鎮(zhèn)那么長時間，她只知道秦館與法蘭西公館的幾位公使有關(guān)，卻不知道里面具體是什么癥結(jié)。秦孟樂不會講這些事情來給她聽，這段時間，她一直在為往后的事鋪墊，做她的函文報，也把這些事早就拋在腦后，沒有再探尋的意思了。

姜折后悔起來，她應(yīng)該早點去找秦孟樂問個明白的。

或許這次，去問姜毅也是一樣的。

姜家的老宅里，聚集了不少有血緣聯(lián)系的外族人，一股腦的擠在大堂二堂，七嘴八舌的說著什么。姜折走進(jìn)去，他們看到了她，很快噤了聲。

姜折走路的步子加快，幾乎當(dāng)下就跑了起來。家里不會忽然聚集那么多的外族人，只可能是出了大事！

折了兩三道彎，姜折才看到姜毅。

“阿折，爹爹在等你。”

姜折皺眉，她離開家才不過半年的時間，爹爹他......

走進(jìn)房間里，姜折還是驚住了，原本還有點神氣的老頭子，現(xiàn)在就這么躺在床上，絲毫沒有以前樣子了。他的手指像是枯木一樣，似乎抓不住任何東西了。

姜折蹲在床邊，叫她：“爹爹。”

“姜六......愿意回來了啊。”老頭子睜開眼睛，還笑了，“你總不能一直怪爹爹吧。”

姜折心里五味雜陳的，她實在笑不出來，一勾唇卻哭了出來，“你真的很沒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