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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姐?!被镉嬚J得她。
姜折指著它,“就它。趕制一身旗袍出來,我過幾日來取。”
伙計連忙抱起那匹布,“好好,按您的尺碼做,今夜就能趕出來。明兒一早我送去您家里?!?
“不用。我自己來取?!苯巯肓讼耄荒芩偷郊依锶?。她才十五歲.......還是太小了?!八懔?,不做旗袍。也不按我的尺碼做,你去拿紙筆,尺寸我寫給你?!?
還是按四哥學堂里的裙制做身相似的吧,更適合她。
相宜的頭發(fā)編個辮子也會很好看。
......
秦館的主人,姓秦,秦孟樂。她是個好看的姑娘,三十多歲的年紀,從前美得跟元青花似的。下巴那里的傷疤是元青花的裂痕,是唯一的瑕疵。
不太平的時代秦館的生意反而是越來越好了。秦館以前是個要人命的地方。
里面煙霧繚繞的,蹲著的、躺著的、坐著的,都是吸鴉片的那些玩意兒。底子是厚,可這樣發(fā)家手段,連秦孟樂自己都瞧不上。
坐著等相宜來的時間,秦孟樂點了個洋女式煙,細細長長的煙卷兒,還有個玉做的壺嘴似的高級貨陪著。紅唇在玉嘴上一吸,苦苦的澀澀的煙就飄進肺里。她這才覺著松快了。
相宜推門進去,和瑛就只能在外頭等著。
秦孟樂的第一句話,問相宜:“知道你是怎么進來的秦館嗎?”
相宜不知道,就低著頭,搖頭。
“因為我。”秦孟樂對她有些興趣,給了個笑臉,“我愛聽琵琶。”
結(jié)果呢?據(jù)說是在閣樓上這么一哭,就讓姜家人給看上了。這算個什么事兒呢。這就有人巴巴的趕來給秦館送錢了。秦孟樂那天不在秦館。下面人開的價格不低,姜家人一句多話也沒有,就取了錢過來,交代了這個丫頭的事兒。
有錢人在秦館包個人不算是什么稀奇事兒。那人是姜六小姐的話......倒是個稀奇事兒。
秦孟樂翹著的腿向前挑了一下,吩咐著:“來,我這兒也有琵琶。給我彈一曲吧?!?
相宜心里是不愿意的,但她不能忤逆她的東家。何況,和瑛在來的路上特意交代了,館主不喜歡下面人忤逆她的意思。
那琵琶不是五弦的,相宜很輕的抱起它。只摸了*一下它的弦,就知道是它是一把好琵琶,很不容易得。
好樂器的人,才格外珍惜樂器。相宜的心暖了好幾分,她多摸了一下,才抱著坐下,“館主想聽什么曲子......”
屋里點了香,熏得整個屋子味道又暖又濃。四月多了,秦孟樂這里炭火也沒斷。
相宜抬頭,總算是看到了秦館主人的樣貌。她看到秦孟樂臉上的妝上的很濃,唇也十分的紅,看不出什么原來的面色了。只是脖子上的痕跡很扎眼,破壞了妝容。
“隨意。”秦孟樂彈了下煙灰,相當隨意。
相宜不再問,起手簫聲紅樹里,由遠及近,指尖掀動勢起,默默于歸舟遠去,順而萬籟俱寂。(注一)
剛起手時,秦孟樂便抬了眼睛,盯著相宜的眼睛看了片刻。繼而也笑得略有深意。
一幅好好的磨山水畫的曲兒,到了小姑娘手上,全是悸動。起了就是高潮,落的也快。秦孟樂吐煙,這丫頭心事重呢。
“彈的時候,在想什么呢?”
相宜深吸一口氣,答不上話。明明什么都沒想,這話怎么答得上來。
“不想給我彈?”秦孟樂起身,煙頭扔進煙碟里,“想也好,不想也好,我沒興致深究。但你入了秦館,就一輩子都是秦館的人,你且記住了?!?
相宜還是抱著琵琶,低頭,“嗯?!?
“包你的是個女人,至少不用擔心搞出人命來?!蹦昙o太小了,肚子里搞出人命來,她怕是也難完全,得沒掉半條命。
“每個人進秦館我都會見上一面,告訴一些規(guī)矩?!鼻孛蠘废肓讼?,說:“其一,秦館是這一整條街,平時你可以下樓在這條街上走動。其二,這里多有是非,不要多看多打聽。月錢按每月的活分發(fā),床上賞你的,可以私藏。其余的盡數(shù)上交。嗯......其三,秦館容不得鴉片。沾染了鴉片的,我會送她去西天拜佛祖。其四,秦館只進不出,不許給男人一分錢,你肚子里得是干凈的......”
秦孟樂說到這里,打量了一眼相宜,捂嘴笑,“這條對你沒什么。姜六姑娘再有本事,也種不下呀。哈哈~”
“就這些吧~”秦孟樂從相宜那里拿回了琵琶,放到原來的位置上。拿出隨身的絲帕,拂了拂弦。想不到呢,姜家的女兒好女色。
相宜納罕,館主也是個很愛護樂器的人。方才她摸到了,琴頭上刻了幾個小字。大概這把琴是別人贈予的。就和自己的琴一樣,是祖父生前贈的。
“哦對了,你識字嗎?”秦孟樂想起一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