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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來了,她都想起來了,和華彩有關的一切她都想起來了。
初遇時的震撼,再見時的驚艷,日久天長的愛意生長,袒露心意后的甜蜜,還有……沒能好好告別就已經忘卻的分離。
風把思念傳遞給倪素后,繞著表情怔怔的倪素轉了幾圈,似乎是在告別,爾后離開,去到下一個有需要的人身邊履行它的職責。
華彩不是一個善于表達感情的人。
華彩和倪素在一起之后,兩個人之間很少表達愛和喜歡。
華仔因為長久的生活里沒有接觸過愛,所以不善于表達。
倪素見過別人的愛,她渴望愛,卻沒有得到過真心實意的愛,所以當有一天她真的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她的愛十分內斂,即使有十分,也只表現出來三分。
兩個不善于表達愛的人相愛了,一般來說,這種情況容易產生分歧誤會與隔閡。
但是她們不會有分歧、誤會與隔閡,你如果去問她們,對對方愛得有多深,她們自己也想不出答案。
如果你換個角度去問她們,你們可以為對方去死嗎?得到的答案是統一的“會”。
作者聽到倪素的決心,擺擺手,“ 倒也不至于要到這個地步,我多少也是一個作者,在我創作出來的世界里,多少還是有點權力的。”
不多,卻也夠用。
倪素不知道對作者該是一個什么樣的態度,作者創造出了倪素這個可悲的角色,幾乎要把全世界的惡意都加諸在她身上。
但作者又創造出了華彩,讓倪素見之難忘對其生出無限愛意的華彩。
如果沒有作者,就沒有那些苦難和悲痛的記憶。
可如果沒有作者,就沒有她們。
倪素有求于人,試著擺出一個好一點的臉色,卻被作者一眼看穿,作者搖搖頭,對倪素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也不必喜歡我,不管你對我是什么態度,我都會幫你找到華彩的。”
“做你自己就好。”
倪素別過頭,淡淡的“嗯”了一聲。
“事不宜遲,那就開始吧。”
作者的方法也很簡單,她帶著倪素跳出這個世界,作者寫的每一個作品都是獨立存在的世界,但這些作品都是同一個作者寫的,可以將這些作品視為作者創造出的宇宙,每個小說時間都在獨立運轉。
作者有在其間穿梭的權利,在帶上一個小說世界里的角色,尤其是重要的女主角,即使是作者,也會受到世界意識的排斥。
腥甜在喉間翻涌,作者的臉上出現一絲潮紅,她輕輕咳嗽一聲,把不斷翻涌的癢意壓下去,對倪素說,“閉上眼,很快就好了。”
倪素閉上眼,濃郁的白光將兩人包裹住,倪素感覺好像遇到了阻力,就像小雞仔破殼時需要突破的那層薄膜,突破了這層膜,就能順利孵出小雞,沒能突破這層膜的話,小雞就看不到蛋殼外的世界,永遠停留在蛋殼內的世界。
同理,對倪素來說也是如此。
好在,她成功離開了她所在的小說世界。
跳出虐文小說世界,倪素以為世界之外會是一片空茫茫,又或者是廣袤無垠的絢爛星空。
以上這些都有,或者說不只有它們。
世界之外給倪素的感覺就像是把所有不合搭的場景縫合在一起,明明是各自獨立的空間,卻又不合時宜的彼此挨著。
比如說這塊土地上陽光和煦,草長鶯飛,彩色的風箏高高的掛在天上,旁邊緊連著的地方土地是半米高的積雪,雪中露出半個屋子,窗口亮著明黃的燈光,屋頂的煙囪冒著煙。
古代的亭臺樓閣假山水榭挨著星際飛艦停放場。
這邊是戰火連天,硝煙四起,緊挨著的一旁,盛世和樂,天下太平。
……
作者說:“這些是我完成的作品,未完成的作品,和曾經只在腦海里構思一下的沒有化為實體的作品,這三種作品誕生的世界源頭都在這里。”
“你想找的世界,在這里。”作者指著一個世界。
這是一個像兒童簡筆水彩畫的世界。
紅色的天,綠色的太陽,白色的草,黑色的花,本該是很詭異的一幕,但它歪歪扭扭的幼稚線條,又柔和了這份怪異,只當是某個不善于色彩的小朋友畫出的畫作。
倪素走過去,伸手想觸碰這個世界,卻被一層薄薄的膜給擋住。
這個世界的世界在排斥她。
下一刻,后背被人輕輕一推,倪素跌入這個世界。
墜落的時候,倪素看到作者微笑著的臉。
“祝你們幸福。”
“……我……算……”
后面作者還說了些什么,倪素聽不清了。
倪素感覺自己在極速下墜,天越來越遠,地越來越近,在即將落地的那一刻,下墜的速度緩了下來,身后有柔柔的氣流拖住了她,倪素輕輕地,落在了一片開得特別燦爛的金雀花叢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