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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了她,撕了她,撕了她。
層層白紙下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笑容,笑容越擴越大,越擴越大,慢慢咧到后耳根,還在持續加大,唇從中間裂開。
快了。
快撕掉了。
余瑤感受著臉上的束縛一層層變薄,終于要到自己原本的那層臉了。
“撕拉——”
最后一層臉皮揭下。
余瑤感覺臉上冰冰涼涼的,有什么液體在不斷往下流,落在地上。
“滴答———”
“滴答——”
“滴答—”
余瑤低頭,看到手掌心自己的臉。
后知后覺的,臉上傳來一陣劇痛。
余瑤抱著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
“啊!!!!!!”
夢外,小灰和晴晴蹲在一起,看著被老槐樹樹葉包裹的余瑤。
小灰問晴晴:“這棵老槐樹是什么來頭,還可以迷惑鬼。”
晴晴哼哼了兩聲,抱著自己的小貓,有些驕傲的說:“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身上的怨氣和槐樹相輔相成,我的怨氣養大了它,它也一直保護我不被那些道士抓走。”
小灰是靈物,被華彩創造出來的它先天便知道一些東西,但也只是有關于靈物的,對槐樹養鬼鬼養槐樹這一類事不太清楚。
槐樹聚陰,不只聚集鬼魂,還會聚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比如路過的人留下的壞情緒,從口業中吐出來的怨氣。
槐樹隱隱生了靈智,但這絲靈智太細微,就像一個初初降臨在這世間的孩童,還不了解世間之事,全憑自己喜好做事。
晴晴看著余瑤將撕下來的臉丟在一邊,臉上卻不是血肉模糊的一片,而是有一片小雀斑,有點像芝麻餅上的芝麻。
晴晴久違的想起來做人時的記憶,香香脆脆的芝麻餅,上面撒滿了黑色的芝麻,一口咬下去,滿口噴香,芝麻油潤的香味在口中綻放。
晴晴:“我想吃芝麻餅了。”
小灰:“托夢讓你家人下次祭你的時候給你供一個。”
晴晴:“可以。”
鬼魂不像人,不能直接吃食物,吃下去的食物也是寡淡無味,色香味俱缺,只能在家人供奉時吸食供奉食物的香氣,從而達到吃它這一目的。
華彩和倪素來到老槐樹下時,余瑤靠在墻根奄奄一息。
手邊是她曾經的臉,臉上……
……是倪素曾經見過的文燕的臉。
倪素不由膽寒,這一張臉下還有別的臉嗎?
余瑤摘下的這張臉又是誰的臉呢?
會是……沈望舒的嗎?
或者……她也在偷臉呢?
這一切要見到沈望舒才能得到答案。
沈望舒意外的很好說話。
作為一個小有名氣的明星,沈望舒有一個屬于自己的休息室。
也就是在這間休息室里,沈望舒看著闖進來的倪素華彩,并沒有高聲驅趕,或者叫人進來,語氣像她的笑容一樣溫和:“兩位同學是有什么事嗎?”
華彩今天身著一襲霧粉柔光紗裙,輕柔的紗覆在絨面密實的絲絨外,水滴狀娃娃領襯搭配蓬松的羊腿袖,裙身綴著細碎珍珠暗紋,腰間銀白流蘇鏈隨步履輕晃,淡綠色的發絲被同色系的淡綠色帶細白邊發帶束著,粉綠白交織,行走間像春日的花和葉。
華彩察覺到倪素的注視,看著倪素身上水波藍的裙子,不規則的花邊裙擺,讓倪素行走間仿佛行走在水面上,風吹著她走路的步伐,像是春日柔柔的水波,蕩啊蕩,漾啊漾,一路流到人心里去,這是讓人心暖意舒的色彩,這是倪素。
兩人對視一眼,華彩明明沒說什么鼓勵的話語,倪素卻在這一眼中生出無限勇氣,仿佛在高空鐵索上走久了,一直空蕩蕩的后背突然有了支撐,心也變得踏實了。
倪素問沈望舒:“你認識余瑤嗎?”
沈望舒臉上笑容不變,甚至變得更深:“大家都說我是小余瑤呢,一個圈子里的,怎么會不知道她?”
倪素:“只是知道,不認識?”
沈望舒:“她單方面認識我,這種算不算認識?”
倪素看著沈望舒,眼前的這張臉,與倪素第一次在宿舍里見到的那張海報上的臉漸漸重合,與倪素第一次在網上搜到她照片時對比,這時沈望舒的臉已經與網絡照片相差越來越遠。
——一如曾經的余瑤。
倪素定定的看著沈望舒:“我看到余瑤的鬼魂了,她說是你偷了她的臉。”
沈望舒臉上的溫和笑意褪去,輕蔑一笑。
沈望舒看著倪素:“她是這么和你說的?”
倪素:“是。”
沈望舒笑得諷刺,目光寒涼:“你信她的鬼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