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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兒啊?”徐沛扯沈青未的手腕,“一會兒你得上臺頒獎。”
沈青未沖她扯了下嘴角,“五分鐘我就回來。”
她現在需要見到江顏,像重感冒就需要吃藥,淋了雨要洗個熱水澡。走廊里空無一人,胸腔里是她自己砰砰的心跳聲,她覺得過了這五分鐘自己可能會做出一個不那么理智的決定,但管他呢?畢竟人都是可以犯錯的。
她開始跑起來,高跟鞋有些阻礙了她的速度,在她的手搭上化妝間門把手的一瞬間,一個電話打來,她低頭掃了眼,【江總】。
沈青未平復了下心跳,她背靠在冰冷的墻上,緩緩將手機擱到自己耳邊,“江總?”
“小沈啊,之前叫那敗家孩子邀請你來家里吃飯,也不知道那小兔崽子和你說沒說呢。”對面依然和煦,沉著,像是正坐在暖氣充足的辦公室內,打著一個無關緊要的關心電話,“年末了工作很忙吧?但也還是要注意勞逸結合。”
沈青未輕輕“嗯”了聲,又說:“我還好,倒是您總不聽話,大夫都說了叫您少喝酒。”
“我都知道,現在的酒局啊是能躲就躲。不說我了,還是說說你吧,你和你家里人緣分少,我就倚老賣老以你的長輩自居,你都三十二了吧?也該找個合眼緣的,談談了。總是這樣獨來獨往的,我看著都不是個滋味兒。”
沈青未緩緩蹲下身,手指緊抓著手機的外輪廓,她輕聲道:“我的情況您又不是不知道,和誰談就是拉誰入火坑。”
“話不是這么說的,”江建華皺眉搖頭,“你總這樣背著那些從前,就總也找不到以后的路,好棋手不應該計較單顆棋子的得失,人生這盤棋,落子時機才是最重要。我和你*講過了,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他們敢鬧上門來,我也不可能讓他們碰你一根寒毛的。”
沈青未抱緊自己的膝蓋,她對著電話輕“嗯”一聲,“謝謝您。但我還是,更喜歡自己一個人生活。”
江建華重重嘆口氣,才又說道:“前幾天趙嵩來我這兒一趟,趙嵩你還記得吧?和你同一批考進來的男生,長得文文靜靜的那個,你走沒多久他也走了,現在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高管,他那天和我說啊,他現在還沒對象呢…”
一個恰到好處的留白留給沈青未,沈青未只好清清嗓子接了一句:“哦,我記得他。”
“我考慮著,江顏那猴崽子也老大不小了,”
沈青未的腦袋嗡一聲,怎么也沒想到,江顏竟然也到了被催婚的年紀,她總以為自己守住自己那條線,那她和江顏就總有更多的時間去相互消磨,那如果江顏先退出了呢?
“這孩子知根知底,家世也好,又有禮貌,既然你沒有想法的話,那我就叫江顏去見見。反正先接觸著總沒有壞處,即使兩個人相處不來,也算積累失敗經驗了,對吧?”
沈青未緊緊咬住自己的下唇,等江建華說完話后,才弱弱反駁他道:“江顏的年紀還是太小了,我覺得,女孩子還是要先拼拼事業。”
“江顏的年紀還小?她媽像她那么大的時候,江顏都上托兒所了。”江建華不以為然,“對了,年三十那天,你來家里一起團圓吧?自打上次,你和江顏都這么多年沒見了,再見面又是一個公司的同事,你們小姐妹倆還真有緣分。”
沈青未抿抿嘴唇,最后還是應了,通話結束之前,她對江建華說:“那個,江總,我覺得您說得對,要不,我還是見見他吧?”
她覺得自己去見總歸比江顏去見要好。
“誰?”江建華反應了一下才呵呵地笑了兩聲,“啊,趙嵩?好啊,那我就安排你們兩個小年輕互相見一見。”
沈青未掛斷了電話,又掃了眼手機屏幕,距離她離開會場剛剛好五分鐘,她該回去了。
…
“咚咚咚”有人敲了三下化妝間本就開著的門。
江顏抬起頭,發現門外是沈青未時臉上立刻掛上笑臉,她向沈青未張開自己的懷抱,沈青未走過來,彎下腰將她抱在自己懷里。
“歌很好聽,我很喜歡。”她說。
江顏強調:“寫給你的,高中生江顏寫的。”
沈青未直起腰,將手輕輕搭在江顏的肩上,“我這時候不該說什么掃興的話吧?”
江顏對她搖頭。她不知道這個動作的意義是安慰沈青未還是單純不想聽沈青未再講她們不得善終這件事,總之,她在此時表現得相當大度。
沈青未也沒吝嗇,她跟著哼了幾句那首歌的調調,然后重新抱緊江顏,莫名的眼淚洇進江顏襯衫的后領,江顏抬手摸了摸,然后反過來把沈青未摟進懷里安慰道:“沈青未,不要哭。”
有人匆匆跑過來尋找短暫失蹤的頒獎人,她們偷偷躲在化妝間的角落為對方擦掉臉上的眼淚。
最后是徐沛代替沈青未上臺頒獎,獎品是一輛轎車。
十一點左右,年會順利結束,所有人忙著回家,忙著戀愛,忙著在這個特殊的日子去陪伴自己最重要的人。
江顏拉著沈青未的手乘電梯到頂樓,此時煙花滿天。這一年的最后一天,江顏是和沈青未一起過的。
因著前一晚剛下過雪,夜風一吹,浮雪煳得人滿身滿臉,全世界好像都是爆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