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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洋說李鶴薇不愿和他牽手?”
陶聆眼底蓄滿淚水,無法抑制的疼痛從心臟爆發出來:“是。”
她雖然指證原主,實際現在面臨審查的卻是朝夕相對的愛人。
“他們因此大吵一架,不歡而散?李鶴薇去和朋友聚會,陶洋憤懣不平,聯系你們喝酒解悶?”
“是。”
“我看了李鶴薇和陶洋的聊天記錄,發現他倆的相處確實不像普通情侶,陶洋私底下有沒有向你抱怨?”
“有。”不只案發當晚,陶洋偶爾也會吐槽:【她是不是不喜歡我啊?你看,我分享的搞笑視頻,她都沒反應。】
【我發三條語音,她回一個“哦”。你說,啥意思?】
【我干活受傷,她終于知道問一句,一句,僅此一句!】
她當時截圖和原主的對話,刺激陶洋:【薇姐給我講題,推薦美劇、學校周圍的美食.......】
秋琬追問:“陶忠說,李鶴薇曾經約法三章,如果陶洋不答應,可以在第二天領離婚證,是嗎?”
“是。”窒息感蔓延至全身,仿佛每一根骨頭被巨石緩慢碾壓,陶聆仰頭,淚水無聲地從她眼角滑落......
第90章 好,你也是。
做好筆錄,完成交接工作,陶聆仿佛行尸走肉一般跟隨柳蕓將陶碌海的遺體運回銅平村。陶家大伯主理喪事,當晚就在屋外的空地搭起道場,香火紙錢摞成堆,招魂幡飄揚,道士振振有詞地頌念。
前來吊唁的親朋鄉鄰打牌守夜,時而圍坐在棚外嘮嗑,無不嘆息。
“以后可咋整呀,她們家一走走倆。”
“唉,都是什么事兒啊,剩兩個女人怎么撐下去?”
陶聆三爺爺的女兒陶碌柯反駁:“咋不能撐?小聆吃公家飯,她們在蒲辰的魚攤老早就是蕓姐在打理,海哥做啥啦?”
陶碌柯不過40歲,未婚未育,時常被陶家眾位老封建當成離經叛道的反面教材抨擊。然而正是這樣一個人,20歲反抗包辦婚姻,只身前往蜀江打工,現在經營著兩家寵物店,年利潤近30萬。
陶碌海治喪,她原本不想湊熱鬧,但考慮陶聆母女指不定被親友欺負,改變主意,連夜開車回村。
......
葬禮辦三天,陶聆也守靈三天,除開偶爾被柳蕓叫去打個盹兒,其余時間都在上香,燒紙,磕頭。正月初二的清晨,他們將陶碌海送往殯儀館火化,隨即進行安葬。
骨灰葬在陶家后山,儀式結束,陶聆抬頭仰望,天空烏云密布,仿佛沉重的幕布壓在頭頂。她低喚倚在樹后抽煙的陶家大伯:“大伯。”
“啥?”
“等有時間,我把房子過戶給你。”陶聆知道陶碌海死后,大伯就惦記著她們在銅平村的房子。湊巧她也不想再與陶家產生任何瓜葛,打算順水推舟,賣掉老宅。
大伯眉開眼笑:“成,反正你也不咋回來。”
陶聆開門見山談價錢:“15萬。”
陶忠扔掉指尖的煙頭,抬腳踩滅,啐罵:“15萬?你異想天開吧?”
陶聆眼神堅毅,不似前些天任他們擺布的狀態,義正辭嚴道:“建房加裝修,至少花掉40萬,我賣15萬沒有獅子大開口。”陶家擺攤做生意這些年積攢不少錢,因為蓋房和尋親耗光。
陶忠瞇著眼睛打量她,冷呵:“賣房都要折價,你看15萬誰買?”
陶碌柯知道陶家為陶洋結婚專門請市區的裝修公司設計,家電和家具都買的二三線品牌,不愿陶聆吃虧,插話:“小聆,我發小想在銅平給父母買套房養老,正好問她愿不愿意。”
陶聆偏頭,望著身前鮮少見面,大多聽長輩提及的小姑,如追冰窟的心臟終于泛起暖意。她點頭應道:“好,謝謝小姑。”
“哎呀,互幫互助嘛。”
陶碌柯掏出手機翻找通訊錄號碼,走去旁邊打電話,大伯猛踹身前的陶忠:“趕緊給你妹妹道歉。”
陶忠頂嘴:“道啥歉啊?我沒說錯。”
大伯戳他腦袋:“你弟年底成親,這套房做婚房最合適。”
陶忠皺眉:“你不早說?”
“晚啦。”陶碌柯大步流星回來,溫聲轉告陶聆,“我朋友等會兒來看房。”
大伯輕咳兩聲,賠笑:“欸,柯兒,咱們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親戚,何必讓外人插一腳?”
“嚯,你都說這是肥水,剛才還要討價還價?”
“那是忠娃不懂事。”
“32歲不懂事?搞笑。”陶碌柯不賣他的賬,轉而問陶聆,“小聆,你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