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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琬搖頭哂笑:“哪有時間啊?從早忙到晚。”
“走,先去食堂填飽肚子。”陶聆發來的消息帶著表情包,李鶴薇心情舒暢,連帶腳步也輕快不少。她見秋琬愣在原地,回頭催道,“秋大隊長?”
秋琬肚子恰合時宜開始鬧騰,她唇角揚起弧度,抬腳緊跟李鶴薇。
蒲辰背靠蜀江,即便自身只是脫貧不過15年的小城市,但公安分局的硬件設施以及食堂的伙食卻強過其他地市級。因此眾人也會調侃,不愧是蜀江的嫡公主。
她們踏進食堂,在陶聆的招呼下找到位置,落了座。秋琬的餐盤兩葷兩素,額外一碗素湯,然而不能吃辣的李鶴薇選擇性不多,只有魚香肉絲和兩樣青菜。
她將泡椒和辛辣的仔姜仔細挑出來,聽陶聆主動問:“秋隊,案子現在怎么辦?”
秋琬扒兩口飯,咽進去:“不怎么辦,按照正常程序走,先審周琳。如果對方解釋不清,順勢交代,那就萬事大吉,倘若矢口否認,還得找其他證據。”
陶聆思忖著點頭。
“周琳不是賣保險嗎?查一下她和孫灝有沒有業務來往?”李鶴薇前額沁出薄汗,被僅剩的泡椒辣得直喝湯。
秋琬先見之明:“我已經安排小廖去查。”手機忽然嗡聲振動,她點進微信,掃一眼對話框內容,慣常的笑容出現,“你看。”
“半年前,孫灝回蒲辰實習,1月26日,臨近春節買的意外保險和終身壽險,和他簽署合同的業務員正好是周琳。”
陶聆善于思考,鮮少發言,但每次說話準能抓住重點:“微信還能調取聊天記錄嗎?”
“記錄被刪除,小周正在聯系微信的技術部恢復。”
“特意刪除記錄?此地無銀三百兩。”李鶴薇不吃魚香肉絲,專挑旁邊的素菜,怎么也有胡辣椒?她瞬間皺起眉頭。幸好還能承受胡辣椒的辣度,勉強將熗炒白菜解決。
秋琬認同:“是的,非常可疑。”
李鶴薇瞧陶聆夾兩筷小炒牛肉,飯也沒怎么動,連忙制止:“欸,打住,怎么吃飯還得聊工作?”
秋琬大快朵頤:“沒問題,食不言嘛。”
“不過,我問一句,你昨晚什么時候回的家?”
“或許凌晨2點?”
李鶴薇刨根問底:“今早幾點起床?”
“好像7點吧。”
“真要命。”在體制內工作,整天爭著當蠟燭,燃燒自己照亮別人,李鶴薇無奈,建議她休息,“你熬太久,身體會撐不住,待會兒換其他人審訊周琳吧。”
但秋琬不放心,重案組擅長刑事訊問的王姐懷孕,另一位老徐半個月前查出甲狀腺癌,昨天才把左右兩個甲狀腺葉都給切了,不可能這會兒讓人回來。至于剩余幾個都是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工作經驗最長的僅有7年。
“我沒事,精神著呢。”
陶聆也擔心她:“秋隊,審訊勞神費力,你就聽她一句勸,回值班室歇會兒?”
秋琬嘆氣:“方才和孫灝斡旋,我只使了兩分力,根本不累。”
“怎么說?”以李鶴薇對她辦事態度的了解,不可能敷衍。
秋琬苦笑:“魏局當面提的要求,說融科是咱們蒲辰的龍頭企業,影響深遠,讓我注意審訊力度。”
“劉局呢?”李鶴薇聽說過劉局的事跡,當年領導刑偵大隊破獲涉黑案件,將背后的勢力連根拔起,拉扯出好幾個保護傘,完全不懼他人要挾。
“劉局也得聽魏局安排,不過魏局有她的考量。我們節假日發的熱水壺,抽紙,食用油還是融科捐贈的呢。”
6月的事,陶聆還記得那時宣傳處寫的文章標題:“共筑和諧警企情?”
秋琬響應光盤行動,餐盤的米飯顆粒不剩,無可奈何道,“是啊,拿人手短。”她正色厲聲,“但只要找出孫灝犯案的確鑿證據,我才不管他是誰的兒子。”不少罪犯聽信律師忽悠,以為閉口不答,就能招架警方高強度的審訊。然而那是癡人說夢,只要警方證據足,視頻,聊天記錄,尸檢報告,化驗結果書等物證甩他面前,再結合人證,留置48小時,慢慢磨,磨到他心理防線崩塌,準能招供。
李鶴薇看著她眼底明顯的血絲,不接受她辯駁:“你還是去打個盹兒,我來主審。”
秋琬喝湯,略微驚訝的語氣:“你會?”
“偷摸著看過幾本犯罪心理學的書。”這可是大學的必修課,李鶴薇自然會,而且她挺喜歡琢磨罪犯的心理。
秋琬對她的能力深信不疑,終歸妥協:“行吧,正好劉局也說叫我和你多合作,有意過兩年推薦你當副隊長。”
“副隊長?我能不能拒絕?”李鶴薇只愿待在技術組,不想跳出那一畝三分地。
“嗯,刑偵大隊副隊長兼技術中隊的隊長,你在警局做事,都會往上升。我倒不是看中什么職位,而是你爬得越高,權限也會越大,可以將自己的思想付諸實踐。”秋琬感慨,“好比說,許多條規都是男人制定,當然利于他們,如果我們成為規矩的制定者呢?局面會不會因此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