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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曾經(jīng)早出晚歸,工作一板一眼,手機僅有自帶軟件和聊天工具的人,竟然玩起消消樂?
“誒。”李鶴薇瞧她呆愣著,提醒道。
陶聆思緒歸位,說正事:“死者小腸、脊髓、肺部組織中檢出的硅藻種類和實地水樣不一致。”
“呼吸道與其他胃腸器官組織呢?”
陶聆明白她的考慮,認真分析:“雖然硅藻接近三分之二不一致,但能聚為一類。”她們采用微波消解-掃描電鏡聯(lián)用法進行硅藻檢驗,對數(shù)據(jù)聚類分析,以此來判斷死者是否溺亡,或者溺亡后拋尸。
“小腸和肺部組織有沒有檢出其他特殊物質(zhì)?”李鶴薇蹙眉,既然確定溺亡后拋尸,接下來需要縮小范圍,不然重案組的調(diào)查等同于大海撈針。
陶聆搖頭:“目前沒有,安姐還在實驗室。”安妤是實驗室法醫(yī),比她大三歲,她們中隊平均年齡只有27,拿劉局的話來形容,正是一支年輕,且充滿活力的團隊。
“嗯。”李鶴薇偏頭掃一眼墻面的掛鐘,時針已經(jīng)指向11。她收回視線,滑動鼠標關(guān)電腦,“回去吧,也給安妤說一聲。”
“好。”陶聆轉(zhuǎn)身,右腳剛跨出去,背后的人開口,“等一下。”
李鶴薇拿著手機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她走兩步,明顯察覺陶聆的情緒百轉(zhuǎn)千回,懶得了解彼此的過往,坦然道,“你知道我現(xiàn)在的情況,以前有什么對不住的地方先道歉,往事一筆勾銷。”
“國慶結(jié)束,我會去法院起訴離婚,以后還是同事,相處不必太過拘謹。”李鶴薇擅長交際,雖然單身至今,但好歹有三五個交心的朋友。
陶聆吞咽一下喉嚨:“好。”
i人?天生話少?還挺會結(jié)束話題,李鶴薇不曉得怎么接腔,兩人沉默不語,一前一后進實驗室。
安妤見她們進來,將手頭的硫酸銀粉末倒入試管,說:“薇姐,等我半小時,做兩個實驗。”
在紀律部隊工作就是這點不好,總想著無私奉獻,李鶴薇提倡適度加班,溫聲道:“明天做吧,去收拾東西。”
五分鐘后,李鶴薇目送騎電瓶車的安妤消失在夜色中,她偏頭,陶聆推著自行車過來,駐足在身邊。
“騎車回家?guī)追昼姡俊?
“十來分鐘。”陶聆家住東街,挨著蒲辰最熱鬧的菜市場。
“行,注意安全。”李鶴薇等她拐出公安局大門,緊隨其后,攔下一輛出租車坐進副駕駛,“師傅,跟著前面的自行車。”
駕駛位的女司機瞅她從出公安局出來,沒有多嘴,悶聲踩油門。
“不用跟太緊,謝謝。”
女司機忍不住問:“警官,這是在干嘛?”
“同事回家,不放心。”她知道陶聆的結(jié)局,但不明確發(fā)生在何時何地,深夜11點半踽踽獨行,多少有點讓人擔憂。
女司機笑呵呵:“你們感情真好。”
“嗯。”李鶴薇沒有繼續(xù)接話,這算哪門子感情好,完成任務(wù),分內(nèi)事而已。
轎車七拐八彎,穿過逼仄的巷道,最后在一棟老舊的樓房附近停穩(wěn)。她伸出頭,目視陶聆抬著自行車往上邁步,昏暗的燈光照亮一樓,二樓,三樓,隨即聽到關(guān)門聲。
李鶴薇感慨,個子不高,力氣還蠻大。
女司機著急下班,問道:“警官,現(xiàn)在去哪兒?”
她將搖下的玻璃窗復原,腦袋靠著后枕:“帝苑國際。”
***
小車駛離巷道,它身后破敗的樓房歷經(jīng)風霜,像夜里茍延殘喘的老者,渾身散發(fā)著霉舊味,反倒把陶聆的臥室襯得格格不入。將近9平米的空間,收拾得干凈整潔,擺放一張1米2的單人床,一個布衣柜,一張書桌,書桌底下兩個裝滿書的紙箱子。視線往左,墻面掛著一副她自己寫的卷軸,“但行好事,莫問前程”,行書字體,筆勢俊雅流暢,估摸著打小就有練書法的習慣。陶聆坐在書桌前歇兩分鐘,找著睡衣,輕手輕腳移步去浴室。柳蕓出來接水,叫住她:“小聆,剛下班嗎?”
陶聆回頭,臉頰沾染著紅云,太陽穴發(fā)脹的疼,好似中暑般:“是,碰到棘手的案子。”
柳蕓瞧出異樣,俯身拉開抽屜,拿出一瓶藿香正氣液放在離她不遠的塑料高凳上:“待會兒洗完澡喝。”又問,“明天周末,休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