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豆橛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她的手機突然連續震動起來,是游藍。一連串的微信消息炮彈一樣砸過來,最后直接變成了語音通話請求。安稚魚遲疑了一下,接了。
“我的天氣死我了,你快看我發你的鏈接,現在!立刻!馬上!”游藍的聲音又急又怒,幾乎是在那頭吼,“哪個缺德帶冒煙的玩意兒在網上胡說八道!編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評論區跟那群不分青紅皂白跟風的人吵了一上午了,鍵盤都快敲碎了,這純屬造謠!誹謗!你得告她!必須告!”
安稚魚的心猛地一沉,那股熟悉的、冰冷的麻痹感瞬間從腳底竄上來。她沒想到,即便自己已經躲得這么遠,刪得這么干凈,那些東西還是會像幽靈一樣,換一種方式,更兇狠地撲到她面前。
她面色蒼白地掛了電話,手指有些僵硬地點開游藍發來的那個鏈接。
是一個頗有名氣的八卦論壇,一個熱度標著“爆”、后面跟著火焰圖標的帖子被頂在首頁最顯眼的位置。標題起得極具煽動性,直接用了她和安暮棠的名字,中間用一個令人浮想聯翩的省略號連接。常見的標題黨。
安稚魚的呼吸屏住了。她一點點往下翻。
發帖人是個匿名用戶,但行文風格異常老辣,不像普通的八卦網友。帖子沒有用“疑似”、“據說”這種模糊字眼,而是用一種斬釘截鐵、仿佛手握確鑿證據的口吻在“揭秘”。對方仿佛是圈內同人一般,點評自己的畫很有見解,并不是胡亂解釋一通。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帖子接著話鋒一轉,開始深挖安稚魚的家庭背景,雖然并不完全,但是大概八九不離十。帖子里還穿插著一些模糊的、不知來源的“細節”。但真真假假混雜在一起,配上那種不容置疑的論斷語氣,極具迷惑性和殺傷力。
評論區早已炸開了鍋。
有單純看熱鬧驚嘆“貴圈真亂”的,有自稱“懂藝術”的人煞有介事地分析畫作印證帖主觀點的,有獵奇者興奮地追問更多細節的,也有少數理性聲音質疑證據不足,但很快被淹沒在洶涌的揣測和道德評判中。
安稚魚和安暮棠的名字被反復提及、捆綁、咀嚼,成了眾人圍觀、分析、甚至娛樂的一場盛大奇觀。
安稚魚握著手機的手指冰涼,指節泛白。她不是沒想過自己的感情可能被人窺見,但沒想到會以這樣一種公開的、粗暴的、充滿惡意的形式被徹底撕開。
她猛地關掉手機屏幕,把它反扣在沙發上,好像這樣就能隔絕掉那一切。但沒用。
那些加粗的標題,那些煞有介事的分析,那些狂歡般的評論,已經像烙鐵一樣,燙在了她的視網膜上,燙在了她最不敢觸碰的神經上。她和安暮棠之間那些幽微的、復雜的、連她們自己都難以厘清的情感,如今被簡化成一句香艷又畸形的“有染”,赤裸裸地攤開在無數陌生人面前。
世界并沒有真的在看她,但她覺得,每一寸空氣里都布滿了窺探的眼睛。
后來的發展,有些出乎安稚魚的預料。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帖子,幾乎在一夜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同那個匿名賬號也一起被封禁。
后續雖然又斷斷續續冒出一些類似的討論帖,標題帶著獵奇的味道,但往往活不過半天,就會被迅速清理。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互聯網龐大的信息流里,精準地打撈、清除著與她相關的一切雜質。
熱度像退潮一樣,雖然濕漉漉的痕跡還在,但洶涌的圍觀和議論,總算是慢慢平息了下去。
安稚魚不知道是誰做的。她第一個想到的是唐疏雨,以對方的手段和資源,做到這些似乎并不難。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摁了回去。
唐疏雨沒有必要這么做,或者說,這種程度的負面輿論,只要不影響到畫作為資產的價值,甚至可能帶來某種扭曲的關注度,唐疏雨或許樂見其成。
直到網上又炸了一次鍋,但與之前的不大一樣。那是一則澄清。
不是通過任何私下渠道,而是安暮棠用她新創立公司的官方賬號,發布了一則措辭嚴謹、近乎法律文書般的聲明。聲明沒有理會大多數荒誕的猜測,只聚焦于最核心、也最惡毒的指控。
“針對近期網絡流傳關于本人與安稚魚女士的不實言論,特別是其中涉及‘□□’等完全背離事實與法律的惡意揣測,本人必須嚴正聲明:我與安稚魚女士并無血緣關系,此項有法律文件可證。任何在此基礎上進行污名化臆測及傳播的行為,均已構成誹謗,本人已委托律師完成證據保全,并將對首批情節惡劣的造謠者提起法律訴訟,追究其法律責任?!?
“至于部分言論中對私人情感的過度解讀與渲染,因只關乎當事者本身,無需亦不應成為公眾談資。望外界停止無謂的窺探與傷害?!?
聲明到此戛然而止。
安稚魚反反復復看了很多遍,指尖冰涼,心跳卻重得發慌。她預想過安暮棠也許會冷漠地劃清界限,她大可直接冷處理。但她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回應。
網上的沸騰方向變得古怪。有人震驚于“沒有血緣關系”這個事實,議論的重點開始偏移,當然,各種解讀依舊滿天飛。
但很快,幾個跳得最歡、言語最惡毒的賬號收到了律師函的消息被證實,風向陡然一變??礋狒[的人突然意識到,這不是一場可以隨意嚼舌根的八卦,而是真的會惹上官司的麻煩。議論聲如同被潑了冷水,迅速低了下去,只剩下一些邊緣的碎語,再也掀不起風浪。
事情,似乎真的走向了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