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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這個裝置, doris打算給你多少錢?”
“不是你聯系的嗎, 你不知道報價?”
唐疏雨聳肩,“我只是貼了個你的郵箱而已。還真不知道。”
安稚魚手上動作停了一會兒, “好吧,三千美金。”
“那還行啊, 夠你之前在美院一年伙食費了。”唐疏雨拍了拍她的肩膀, 見把手里的線給震掉,又連忙給她放回指尖捏住。
“不好意思啊, 力氣有點大。”
安稚魚沒說話, 自從去了佛羅倫薩直至現在畢業, 她就和國內的人和事慢慢斷了聯系,一開始還需要家里贊助一切開銷, 時間長了, 她偶爾做一些兼職和獲得獎學金來攢錢,連那些資助都不再用了,全被她暫放在一張卡里,想著什么時候回國了再還給她們。
至于什么時候回國, 她沒想過, 也沒什么理由回去, 除了定期回去祭拜以外, 她幾乎不在那兒多待。
她現在想的只有把眼前的藝術裝置的活給做完, 錢貨兩訖, 沒有顧慮。
金色的電梯停留在第七層, 宴會大廳的門被打開,doris女士的靴子踩在白色地毯上,幾乎沒發出一點聲響,她的視線跨越過已布置得幾乎快要完成的婚禮場地,落到蹲在地上的兩個具有東方面孔的女孩上。
“藝術家都有著你們這樣漂亮的臉嗎?原諒我我一時分不清你們誰是joy。”
安稚魚站起身,雙腿因血液不循環而發麻打顫,她走過去伸出手與對方相握。
“你好,我們早上通過電話。”她挽過唐疏雨的手臂,“這位是我的室友serena,如果沒有她,我們不會在這兒相遇。”
doris的紅唇揚起,“是的!我的妻子告訴我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我還不敢相信。”
“我想這一場婚禮有你的幫助下一定非常完美。”
安稚魚擺出一個柔和的笑,“但愿如此,只不過我的東西還沒做完。”
doris看向她身后那堆大致成型的裝置藝術,“看上去已經很棒了。說實話,我和我的妻子很喜歡海,本來是想準備一個海邊婚禮的,但是這冬季實在太漫長了,只好辦在室內了。”
“不過,若是你的藝術品放在海邊,那一定會更壯觀。”
“其實放在哪里都沒關系,只要能為您的婚禮增添些氛圍就已經完成它的使命了。”
doris夸張地感嘆一聲,“你說話可真好聽,我越來越覺得找你是個正確的決定了,我一定會給你們留一個最好的觀禮位置,如果你們等會兒還有時間來參加我的婚禮的話。”
“那是我們的榮幸了。”唐疏雨順勢接過話。
說完,三人又互相再夸彩虹屁,羅里吧嗦地結束掉這段對話。
直到金主走出宴會廳,唐疏雨才垮掉笑僵的臉部肌肉,抬手揉了揉。
“我臉都要笑爛了。”
安稚魚不否認,拿出手機算了算時間,距離婚禮開始,她所剩的時間不算充裕,幾乎沒有休息的余地,于是又回到那堆材料面前繼續做事。
整個房間又恢復到安靜的狀態,唐疏雨盤腿坐在安稚魚身邊,看著她一點點將作品完工。
“誒,我突然想到,以后你結婚的時候,自己布置現場可以省一筆錢,之后再把創意又賣出去,又可以再賺一筆。”
貝殼在安稚魚的指尖上翻了個身,轉個圈地滑掉在地毯上,寂靜無聲。
“那我估計只能賺一份,省不了了。”
“為什么?”
“沒結婚對象。”
安稚魚實話實說,她曾經坐在畫板面前幻想過與愛人一起步入婚禮殿堂的場景,不過這場粉紅色泡泡也只能在腦子里冒出來了。
“我呀。”唐疏雨探出頭,毛遂自薦。
安稚魚沒理她,這種玩笑話唐疏雨一天要說800遍,比一日三餐還要準時。
“嗨呀,一點情趣都沒有。”唐疏雨撇嘴,從地毯上站起來,順著空蕩蕩的房間走了又走。
直到日光一點點抬高又落下,安稚魚最后剩下的那點工程也即將做完,只差一點收尾。
唐疏雨的目光在那上方停留了好一會兒又移開,起初她還是為安稚魚的創作能力感嘆的,也許隨著時間推移,看過安稚魚為了賺錢做過太多或粗糙或精美的藝術品,連帶著自己的審美能力都有些“麻木”。
不過她還是非常樂意記錄,她認為這是一種熱愛生活的體現,這會使她看上去像個能融入社會的正常人。
地上有還沒沾掛上去的細白網紗,唐疏雨彎腰將那片紗拾起來,一抬手直接掛在了安稚魚別著的紅色發夾上,網紗純潔無暇,乍一看像是婚禮頭紗。
安稚魚正忙著處理指腹上沾著的膠水,對于唐疏雨的舉措早就習慣,若是表現出情緒,反而還引起唐疏雨的興致,于是她習慣地無視,然后做自己的事情。
唐疏雨眨眼觀察了她好一會兒,白色的網紗落在白色的長t恤上,倒是襯得她認真的面龐上平添幾分恬靜。
于是唐疏雨拿出手機對著這一角拍了一張照片,而后放下手機,時不時給安稚魚幫點忙。<script>chapter1();</script>